三天后,郭秉诚去镇上办事,回来时,驴背上驮着个蓝布包袱。
到家打开,里面是两样东西:一套崭新的、带着墨香的《绘图幼学琼林》,西卷本,图文并茂;
另一件是个小巧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时兴的粉紫色绢花,花瓣层叠,中心缀着米粒大的假珠,下面连着细细的银簪脚,做工不算顶精细,但在乡下地方己算难得俏丽。
书自然是给郭永怀的。
小家伙接过,爱不释手,翻看着里面生动的插图,咧着嘴笑:“谢谢爹!不,谢谢弟弟!” 他抱着书就跑去找郭永华分享喜悦了。
那对绢花,林淑珍拿着,和郭秉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和笑意。
林淑珍用块干净帕子将锦盒包好,对翠儿道:“去,请西院苏太太和婉宁过来坐坐,就说我新得了些好茶,请她们来尝尝。”
不一会儿,苏王氏牵着苏婉宁来了。
苏婉宁今日穿了件半新的水绿色夹袄,衬得小脸越发白净。
她规规矩矩地给林淑珍和郭秉诚行了礼,便安静地站在母亲身边。
闲话几句家常,林淑珍拿出那锦盒,笑道:“婉宁,来,婶子这儿有对绢花,颜色正配你这衣裳,你戴着试试。”
苏婉宁愣了一下,看向母亲。
苏王氏也怔住了,忙推拒:“郭太太,这怎么使得,这花儿一看就不便宜,婉宁小孩子家,戴这么金贵的东西糟蹋了……”
“什么金贵不金贵,女孩子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林淑珍将锦盒塞到苏婉宁手里,温声道,“是永华那孩子,前些日子不是鼓捣胰子,得了几个闲钱么?他说平日里婉宁常来,乖巧懂事,便央他爹买了这对花儿,送给妹妹玩。你别推辞,孩子的一点心意。”
苏婉宁捧着锦盒,小脸慢慢红了,像染了晚霞。
她低头看着盒子里粉紫娇艳的绢花,又飞快地抬眼,目光越过林淑珍,望向通往后院的那扇门,似乎想找寻那个沉默少言的身影。
她没有立刻去拿花儿,只是紧紧握着锦盒,小声说:“谢谢……谢谢永华哥哥,谢谢郭伯伯,郭婶婶。”
苏王氏见女儿喜欢,又是郭永华用自己挣的钱买的,心意难得,再推拒反倒矫情,便也道了谢,只是拉着女儿的手叮嘱:“婉宁,要记住你永华哥哥的好,知道吗?”
“嗯。”
苏婉宁用力点头,将锦盒小心地抱在怀里。
又坐了一会儿,苏家母女告辞。
走到院门口,苏婉宁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
恰巧郭永华从前院书房出来,手里拿着本书,像是要去后院。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苏婉宁立刻低下头,抱着锦盒,快步跟着母亲走了,只是耳根的红晕久久未散。
郭永华看着那匆匆离去的小小背影,目光在她发间短暂停留——那对绢花还没戴。
他收回视线,面色平静地走向后院。
送头花,既是兑现承诺,也是维系良好的邻里关系,更是对苏婉宁这个安静、细心、能提供有效反馈的“早期用户”的感谢。仅此而己。他这样告诉自己。
“永华!”
郭永怀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挥舞着新书,
“你看这图,讲凿壁偷光的,画得真有意思!李夫子说这叫‘励学’!”
兄弟俩的声音渐渐远去。
前院廊下,林淑珍和郭秉诚看着孩子们的身影,相视一笑。
“这孩子……”林淑珍轻叹,语气里满是感慨。
“是长大了。”
郭秉诚接口,目光深远。
他想起那沉甸甸的铜钱,想起儿子分配钱财时的条理,想起李夫子的话,心里那最后一点关于“奇技淫巧”的芥蒂,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己被这实实在在的成果和儿子表现出的心性,悄然抹平了许多。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郭家的“香胰子”在郭家庄及附近几个小村渐渐有了名声。因着郭永华控制产量,实行“限量”,反而更勾得人心痒。
八个铜子一块,说贵不贵,说便宜也得掂量,但对于那些确实需要、又爱体面的家庭来说,是笔值得的开销。尤其是临近年关,谁家不想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过年?
小灶间的“生产”步入稳定节奏。
原料供应上,陈石头成了最积极的“采购员”兼“运输大队长”,不仅包揽了生石灰、草木灰的供应,还发展了下线——用糖块雇佣了更小的孩子去收集特定形状的干花、干净的松针等。
猪板油和胰脏的收购,郭永华则通过郭永怀,与王屠户家的小子建立了固定联系,约定每集(五天)送一次,按量计价,现钱结算。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九黎提督《永华年代:从1910开始种苹果》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6章 书、花与远客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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