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史可法赴福建，招抚郑芝龙

崇祯十八年九月十二日，南京勤政殿的桂香飘得满殿都是。陈恪刚批阅完洪泽湖屯田军的秋粮奏折，就见内侍引着史可法快步走了进来。老人一身藏青色官袍，步履沉稳，花白的胡须梳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接到传召后立刻赶来的。

“臣史可法，参见陛下。”

陈恪抬手示意免礼，“史卿坐。” 陈恪指了指御案旁的椅子，开门见山，“今日召你前来，是为了福建郑芝龙之事。”

史可法眉头微蹙，显然早有预料：“陛下是想招抚郑芝龙？”

“没错。” 陈恪点了点头，走到墙边的海疆图前，手指重重落在福建沿海，“郑芝龙控制东南沿海贸易数十年，拥兵五万，大小战船千余艘，垄断了大明到日本、南洋的所有商路。他的船队，比我们现在所有水师加起来还要多三倍。”

“可此人桀骜不驯，向来是朝廷的化外之民。” 史可法忧心忡忡道，“天启、崇祯两朝，朝廷多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招安了事。可他名为朝廷官员，实则割据福建，军政财权一把抓，根本不听朝廷调遣。历史上……” 他顿了顿，没敢说出口，却也意有所指，“此人唯利是图，恐不可信。”

陈恪笑了笑：“唯利是图，就好办了。”

他转过身，看着史可法，一字一句道：“史卿，你要记住，和商人打交道，永远不要讲什么忠君爱国，要讲利益交换。让他看到，和朝廷合作，比他自己单干，收益大十倍、百倍，他自然会归顺。”

“郑芝龙现在看着风光，实则危机西伏。” 陈恪走到海疆图前，一一分析，“第一，他的贸易是非法的。以前朝廷海禁，他只能走私，不仅要被朝廷围剿，还要被海盗打劫，成本极高。第二，荷兰人占据台湾，不断蚕食他的贸易份额，双方己经打了三次仗，郑芝龙胜得一次比一次艰难。第三，他手下的兵，大多是海盗出身，军纪涣散，只认银子不认人。一旦他没钱了，这些人立刻就会散伙。”

“而我们能给他什么？” 陈恪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合法贸易权。朕己经下旨开海禁，只要他归顺朝廷，照章纳税，他的船队就能光明正大地在所有港口停靠，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和朝廷打仗。第二，军事支持。朕可以派水师配合他，一起对付荷兰人，收复台湾。第三，政治地位。朕可以封他为靖海侯，世袭罔替，让他和他的家族，名正言顺地成为大明的臣子，光宗耀祖。”

史可法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的担忧渐渐散去。他不得不承认，陛下看得比自己远得多。自己只看到了郑芝龙的桀骜不驯，而陛下却看透了他的本质 —— 一个逐利的商人。只要给足了利益，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

“可是陛下，” 史可法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他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的权力怎么办？比如要求朝廷不得干涉福建的军政事务。”

“这就是朕给你的谈判底线。” 陈恪从御案上拿起一封早己写好的亲笔信，递给史可法，“你把这封信交给郑芝龙。信里写得很清楚：朕不要他的兵，不要他的船，不要他的银子。只要他承认朝廷的权威，照章纳税，服从朝廷的统一调度，福建的军政事务，暂时还是由他说了算。”

“朕不要他的兵，不要他的船，只要他合法贸易，照章纳税。”

这句话掷地有声，史可法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他没想到陛下会开出如此宽松的条件。这哪里是招安，简首是平等合作。

“陛下，这…… 会不会太纵容他了？” 史可法迟疑道，“万一他日后势力越来越大，尾大不掉怎么办？”

“尾大不掉？” 陈恪冷笑一声，“只要朝廷的水师比他强，只要朝廷的财政比他好，他就永远翻不了天。现在我们需要他的船队和贸易网络，来快速增加朝廷的海税收入，来壮大我们的水师。等我们自己的远洋舰队建成了，他自然就成了朝廷的一部分。”

“而且，” 陈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磨。多尔衮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一年半。一年半之后，清军就会大举南下。到时候，我们需要郑芝龙的水师，从海上牵制清军，切断他们的补给线。这比什么都重要。”

史可法恍然大悟。原来陛下早就想好了一切。现在的纵容，只是为了日后的整合。在清军这个最大的敌人面前，任何内部的矛盾，都必须暂时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