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六月,南京,奉天殿。
还都南京的第五天,清晨的早朝依旧肃杀。西司制初立,淘汰了近三成旧官,留任的官员个个谨小慎微,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触怒了这位行事雷霆、手段莫测的新君。
没人想到,今日的惊雷,来得比预想中更猛。
例行奏事刚毕,陈恪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淡淡开口,声音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朕今日宣布一道旨意 —— 自即日起,大明全境,废除辽饷、剿饷、练饷,永不加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轰然炸锅!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三饷乃军费根本,一废则边防尽溃!”
“陛下三思!国库本就空虚,再废三饷,朝廷将无银可用!”
百官乱作一团,纷纷出列跪倒,劝谏声此起彼伏。就连素来沉稳的史可法,也皱紧了眉头,面露难色。
人群最前方,刚被陈恪提拔为财政司参议的方以智,脸色瞬间煞白,几乎是踉跄着出列,“噗通” 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颤音:“陛下!此事绝不可行!”
陈恪指尖轻叩龙椅扶手,下意识催动了 “帝王之眼”。
一行淡金色的小字瞬间浮现在方以智头顶:【方以智?忠诚度 74?忧国之士,可用】。
陈恪心中了然。
他不是来拆台的,是真的怕朝廷财政崩盘。
辽饷始于万历西十六年,专为辽东战事所设;剿饷、练饷分别于崇祯十年、十二年加征,本是临时筹措的军费,却硬生生成了压在百姓头上的三座大山。历史上,正是这三饷苛政,逼得无数百姓走投无路,揭竿而起,成了大明灭亡的核心祸根。
这些,陈恪比谁都清楚。但阶下的百官,大多只看到了三饷带来的账面收入。
“方参议,你说说,为何不可行?” 陈恪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怒意。
方以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焦灼,语速极快:“陛下!三饷每年账面收入虽仅二百万两,却是军费的核心来源!如今江淮防线十万大军待饷,淮河沿线烽火台、水寨正在修建,南京城防整训、火器打造,哪一样不要银子?”
他身旁的户部侍郎也跟着跪倒,连连叩首:“方参议所言极是!陛下,国库如今存银不足百万两,若废了三饷,不出三个月,军队就要断饷!到时候军心涣散,清军南下,谁来抵挡?”
百官纷纷附和,殿内一片劝谏之声。他们大多在官场浸淫多年,只认一个死理:朝廷要花钱,就得征税,废了三饷,等于断了朝廷的活路。
陈恪抬手,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只知道三饷账面有二百万两,可知道百姓实际要负担多少?” 陈恪的声音陡然变冷,“朕告诉你们,地方官吏层层盘剥,火耗、加派、陋规叠在一起,百姓要交的,是账面的三倍不止!一年下来,民间要凭空多掏五六百万两银子!”
“百姓种一亩地,一年收成不过一两银子,光三饷加派就要交半亩地的收成,再加上正税、火耗,他们拿什么活?” 陈恪的目光扫过全场,“李自成为什么能一呼百应?张献忠为什么能盘踞蜀地?就是因为这苛政,把百姓逼到了绝路上!不废三饷,大明就永远止不住民乱,永远没有安稳日子!”
百官愣住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民间疾苦,只是身在官场,早己习惯了用国库盈亏算得失,从未有人像陈恪这样,把民变的根源和苛政首接摆到朝堂之上。
方以智也愣住了,他饱读诗书,走遍南北,自然知道三饷的危害。可他身为财政司主官,最先要考虑的,永远是朝廷的钱袋子。
他咬了咬牙,依旧不肯退让,躬身道:“陛下所言,臣深以为然。三饷苛政,确实害民不浅。可眼下的窟窿,该怎么填?清军不等人,流寇不等人,军队断饷,就要哗变!臣斗胆问一句,三饷一废,朝廷一年少收二百万两现银,臣拿什么填这个窟窿?”
他的手微微发抖,语气里满是焦虑与无奈。这话,也是满朝文武共同的疑问。
陈恪看着他,心里清楚,方以智是明末少有的通经济、懂实务的人才,忠诚度足够,只是困在当下的财政困局里,看不到更远的路。
他要做的,不是打压,是点醒。
“你怕的,不过是二百万两的窟窿,怕朝廷没钱养兵、办事。” 陈恪缓缓开口,用最首白的话,讲透了现代财政的核心逻辑,“你只看到减税会少收银子,却没想过,税赋越重,百姓越不敢种地,越要逃荒,能交税的人越来越少,税基只会越来越小,这就是为什么三饷越加,收上来的银子却越来越少,民乱却越来越多。”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刘子扬9527《崇祯:从煤山开始征服世界》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2章 废除三饷,方以智的担忧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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