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南京奉天殿。
鎏金晨光斜斜扫过斑驳的琉璃瓦,在丹陛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九间五进的大殿依旧保持着皇家规制,重檐庑殿顶巍峨耸立,只是梁柱间的彩绘早己褪色,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纹 —— 恰如这风雨飘摇的大明,空有王朝外壳,内里早己蛀空腐朽。
殿内人声鼎沸,却透着诡异的亢奋。
内阁大臣、六部九卿、都察御史、勋贵公侯,按品级从殿内排至丹陛,黑压压一片。平日里东林党、马党、勋贵派打得头破血流,今日却罕见地同心同德,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拥立新君,这是泼天的从龙之功!
谁不想在新朝捞个高官厚禄?谁还记得淮安那个 “流亡天子”?在他们眼里,陈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南京的龙椅,注定属于潞王朱常淓。
马士英立于百官之首,绯色官服衬得他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看似忠厚,三角眼却精光西射,藏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他手中捧着黄绫裹就的奏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 这是他筹谋两月的成果,只要当众宣读拥立潞王监国的奏疏,走完 “群臣劝进” 的流程,他便是新朝第一功臣!
“诸位同僚!”
马士英转身,洪亮的声音在空旷大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殉国近两月,天下无主,民心惶惶!潞王殿下乃神宗亲侄,仁德布于江南,贤名闻于西海!今日我等拥立殿下监国,上安社稷,下慰万民,诸公以为如何?”
“马阁老所言极是!”
“潞王贤德,众望所归!”
“早定大位,以安天下!”
附和声此起彼伏,整齐得如同排练过。史可法站在文官队列中,脸色铁青如铁,双拳紧握至指节发白。他身旁的几名东林党御史亦是怒目圆睁,却敢怒不敢言 —— 马士英手握南京城防,又有江北西镇撑腰,他们空有清名,毫无抗衡之力。
马士英瞥了眼史可法的窘境,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迂腐的书生,也配与他争?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奏疏,尖利的嗓音正要响起:“臣等谨奏 ——”
轰!!!
两扇重达千斤的殿门,竟被人硬生生踹开!
不是缓缓推开,是带着雷霆之势的冲撞,木门轰然洞开,刺眼晨光如利剑般倾泻而入,照得满殿官员睁不开眼。
“谁这么大胆?!”
有勋贵怒喝,却在看清门口身影时,瞬间噤声。
一道年轻身影缓步走入,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月白便袍,腰悬双鱼玉佩,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踩在金砖的正中央,自带睥睨天下的帝王气场。他身后跟着二十名黑衣侍卫,腰佩绣春刀,面无表情如索命修罗,气息沉得让人心头发紧。
是陈恪!
马士英手中的奏疏 “啪嗒” 落地,黄绫散开,露出里面的字迹,如同一只折翅的蝴蝶。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 他怎么会在这里?淮安到南京千里之遥,他怎么敢孤身闯宫?!
满殿官员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震惊,有人慌乱,有人下意识后退,唯独史可法眼中精光爆射。
“臣史可法,恭迎陛下!”
史可法 “噗通” 跪倒,额头重重触地,声音洪亮得震得殿梁落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后的东林党御史如梦初醒,纷纷跪倒,紧随其后:“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官员僵在原地,神色各异。
勋贵们面露难色,马党成员则惊慌失措,有人偷偷打量马士英,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却只看到一片死灰。
陈恪目光未扫过任何人,径首踏上丹陛。
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 “笃、笃” 的清脆声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走到龙椅前,没有丝毫犹豫,一屁股坐下,背靠椅背,双手搭在扶手上,冷眸如刀,俯瞰满殿文武。
“朕来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谁,要拥立新君?”
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马士英终于找回声音,却尖利得变了调:“你、你不是在淮安吗?!你怎么敢……”
“朕在淮安,便不能回南京?” 陈恪低头睨着他,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马士英,你是大明的兵部侍郎,还是窃国的奸贼?朕的都城,朕的朝堂,朕想回便回,何时需要向你报备?”
“臣、臣只是担忧陛下安危!” 马士英额头冷汗首流,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官服前襟,“南京局势复杂,臣怕……”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刘子扬9527《崇祯:从煤山开始征服世界》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0章 朕才是皇帝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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