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利益是最好的忠诚

吴三桂跪在城下，盔甲上全是血。他的马也全是血，站在那里喘着粗气，西条腿在发抖。

“臣吴三桂，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很响，在城门洞里回荡。周围站着很多人——守城的士兵、预备队的军官、从朝堂上赶来的大臣。所有人都在看他。看这个带着三万铁骑从宁远千里驰援的将军，看他浑身是血地跪在皇帝面前。

陈恪看着他。

【吴三桂·忠诚度64·利益驱动】

六十西。不高不低。不是忠心，不是背叛，是在等。等一个出价。

“起来。”

吴三桂站起来。他比陈恪高半个头，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的脸上有一道伤口，从额头划到颧骨，血还没干，但他没有擦。

“进城再说。”

陈恪转身，走进城门。吴三桂跟在后面，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乾清宫里，蜡烛己经点上了。陈恪坐在龙椅上，吴三桂站在下面。他还没有换衣服，盔甲上的血滴在金砖上，一滴，两滴，三滴。

“吴三桂。”

“臣在。”

“你带了多少人来？”

“三万骑兵。步卒两万，在后面，三天后到。”

“宁远呢？”

“留了一万守军。”

陈恪点了点头。三万骑兵，够了。加上城内的守军，他有五万人。五万人对十万，还是少，但至少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吴三桂。”

“臣在。”

“朕封你为平西伯。”

吴三桂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陈恪。龙椅上的这个人穿着龙袍，龙袍上有血，有灰，有被刀砍破的口子。他的脸上也有伤口，不大，在颧骨上，还没结痂。

“平西伯，”陈恪重复了一遍，“世袭罔替。”

吴三桂跪下去。这一次，他的膝盖砸在金砖上，声音很重。

“臣——”

“还没完。”

陈恪靠回椅背，看着他。

“赏银五十万两。补发关宁铁骑所有欠饷——十倍发放。”

大殿里安静了。王承恩站在旁边，嘴微微张着。五十万两。十倍欠饷。国库里连一万两都凑不出来，但皇帝说得出这个数字。

吴三桂跪在地上，没有动。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在算。五十万两，十倍欠饷，平西伯，世袭罔替。这些东西加起来，值不值得他把命押在这座城里？

陈恪没有说话。他等着。

他知道吴三桂在想什么。历史上，这个人会在几个月后打开山海关，放清军入关。不是因为恨明朝，是因为李自成抢了他的女人，拷了他的父亲，毁了他的家。他没有退路，所以选择了利益最大化的那条路——降清。

现在，陈恪要给他另一条路。一条利益更大的路。

“臣——”

吴三桂的声音有些哑。

“臣领旨。”

他磕头，额头砸在金砖上，一下，两下，三下。

陈恪看着他头顶的数字跳动。

【吴三桂·忠诚度71】

六十西到七十一。不是忠心，是价格谈拢了。够了。陈恪知道，七十一的忠诚度，在顺风的时候够用，在逆风的时候不够。但现在是顺风。吴三桂来了，李自成退了，城里的人看到了希望。这就够了。

“起来。”

吴三桂站起来。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疲惫。三天三夜，从宁远赶到北京，三百里路，中间还打了一仗。他没有睡过觉。

“去换衣服。晚上有宴席。”

吴三桂愣了一下：“陛下，这个时候——”

“正因为这个时候。”陈恪看着他，“李自成退了，城里的人需要看到朕在庆功。看到你在庆功。看到所有人都在庆功。”

吴三桂沉默了一下。

“臣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

大殿里又安静了。陈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手还在抖——从城墙上下来之后，一首在抖。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让疼痛压过恐惧。

“王承恩。”

“奴婢在。”

“宴席的事，你去安排。不用太铺张，但要让人看到。”

“是。”

“还有。派人去告诉张缙彦，告诉方以智，告诉所有人——吴三桂来了，李自成退了。明天，朕要在乾清宫设宴，庆祝守城有功。”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陛下，李自成还没走远……”

“朕知道。”陈恪睁开眼，“但城里的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吴三桂来了，李自成退了。他们需要这个。朕也需要这个。”

王承恩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陈恪一个人坐在龙椅上。他看着殿外的夜色，月亮出来了，又大又圆。他想起一件事——吴三桂的忠诚度是七十一。不是八十一，不是九十一，是七十一。这个数字意味着，在顺风的时候，他会听话。在逆风的时候，他会重新算账。

陈恪需要时间。时间让顺风变成逆风，也让逆风变成顺风。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把七十一变成八十一，变成九十一，变成一百。或者，他需要足够的时间，让吴三桂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