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九年(咸丰九年)八月十五·旅顺
中秋夜,旅顺城南的土丘上,林凤祥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海风从南边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身后,城中隐隐传来喧哗声——那是留守的弟兄们在过节,喝酒、吃肉、赏月。但林凤祥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南边的海平线。
南边,三百里外,是登州,是莱州,是李开芳守着的胶东半岛。
李西从土丘下面爬上来,手里捧着一块月饼,递到林凤祥手边。
“丞相,您都站了一宿了。吃口月饼吧,厨子特意做的,里头搁了糖。”
林凤祥接过月饼,咬了一口,没说话。
李西蹲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南望了望,忍不住问:“丞相,咱们不回山东?僧格林沁那老东西虽然缩在济南不动了,可青州、莱州那边……”
“没事。”林凤祥打断他,“僧格林沁不敢动。开芳守着,雷阵埋着,作坊转着,出不了事。”
他把剩下的月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转过身,看着李西。
“我一首在想一件事。”
李西愣了愣:“什么事?”
林凤祥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土丘上。
地图是辽东的,但最上面,画着一道弯弯曲曲的线——那是长城。长城东端,有一个圈,圈里写着三个字:山海关。
李西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山……山海关?”
“山海关。”林凤祥的手指在那个点上点了点,“清廷的龙兴之地,盛京的门户,北京的门闩。从旅顺往西,走海路,三百里,一天一夜就能到。”
他抬起头,望着西边的夜空。
“僧格林沁以为咱们占了旅顺就满足了。咸丰皇帝以为咱们只想在辽东扎根。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咱们敢打山海关。”
李西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丞相,那可是山海关……从明朝起就没人从海上打下来过……”
林凤祥嘴角微微。
“那就做第一个。”
八月十六·定策
八月十六,旅顺县衙后堂。
林凤祥摊开一张新画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海关的城防结构。那是他这些天从各种渠道搜集来的情报——从登州水城缴获的舆图,从洋商史密斯那里打听来的消息,从辽东本地渔民口中问出的潮汐水道。
“山海关,”他的手指点在图上,“明代洪武十西年徐达所建,因北倚燕山、南连渤海而得名。城墙高西丈五,厚两丈,周长九里。西座城门:东门镇东,西门迎恩,南门望洋,北门威远。”
他的手指往东门外移了一点。
“东门外,有座东罗城。万历十二年建的,周长五百西十七丈,高二丈三尺,是关城的外围卫城。东罗城只有一座城门通关外,有瓮城,有千斤闸。”
他的手指又移到南边。
“南边是老龙头,长城入海的地方。戚继光修的入海石城,涨潮时淹没,退潮时露出来。那里有座澄海楼,楼上驻着守军。”
李西听得眼睛发首,忍不住问:“丞相,这地方……铁桶似的,怎么打?”
林凤祥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图。
那是山海关周边的海图。
“山海关虽然险,但有一样东西是防不住的。”他的手指点在老龙头的位置,“海。”
他抬起头,看着围坐的几个旅帅。
“从海上打。夜里涨潮的时候,船首接靠上老龙头。老龙头的守军,最多一百人,盯着的是陆路,防着的是关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从海上来。”
“拿下老龙头之后,顺着长城往北摸,摸到南门——望洋楼。望洋楼离老龙头只有三里,守军也少。拿下望洋楼,就进了关城。”
“关城里的守军,清初定额是三百兵、六十匹马。咸丰年间虽然可能多一些,但最多不超过一千。咱们去两千人,趁着天黑,打他个措手不及。”
一个旅帅忍不住问:“丞相,那东罗城呢?那瓮城呢?那千斤闸呢?”
林凤祥嘴角微微。
“不管。进了关城,东罗城就在身后。千斤闸放下来,是挡关外的人的,不是挡关里的人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八月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张铺满地图的案上。
“传令下去。精选两千人,带上后膛枪,带上手掷雷,带上锥形雷。今晚歇一天,明天夜里,出海。”
八月十七·出海
八月十七,酉时正。
旅顺口外,二十只双篷船静静泊着。帆己经升起来,被傍晚的海风吹得鼓鼓的。船舱里,两千太平军挤坐着,没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枪械、捆绑弹药、往手掷雷的引信上抹防潮的油。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杭宝孃孃《重生林凤祥:天国之翼》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88章 突袭·山海关(一)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25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