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出击·西进（三）

五月初三·费县

五月初三，太平军攻占费县。

费县是沂州府的大县，城墙二丈二，守军两千绿营、一千团练。

林凤祥用了两天时间，把费县周围的地形摸了个遍。东门外有片树林，南门外有条河，西门外是庄稼地，北门外是官道。

他选了北门主攻，东门佯攻。

五月初五，卯时正。

五十门迫击炮从北门外三里处同时开火，炮弹雨点般往城墙上砸去。东门外，一千人举着火把，敲着锣鼓，喊杀声震天。

孙知县站在北门城楼上，被炮弹炸得抱头鼠窜。他想往东门跑，东门有喊杀声；想往西门跑，西门是庄稼地，跑不出去；想往南门跑，南门外有条河，河上的桥早被太平军炸了。

他被堵在城里，跑不出去，也守不住。

轰了两个时辰，费县北门开了。

孙知县被几个团练架着，跪在林凤祥马前。他的官帽掉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灰，嘴里还在喃喃：“降……降了……”

林凤祥低头看了他一眼。

“起来吧。费县的事，还是你办。办好了，活；办砸了——”

他没说完，但孙知县己经懂了。

五月初八·沂南

五月初八，太平军攻占沂南。

沂南是个小县，在费县东南一百里，城墙一丈五，守军不过六百。知县听说太平军来了，带着家眷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凤祥进城的时候，城里只剩几十个老弱团练，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他站在县衙门口，望着南边的天空。

南边，八十里外，是临沂。

临沂再往南，是临沭，是郯城，是江苏地界。

“传令下去，”他说，“全军在沂南歇一天。后天一早，往南，打临沂。”

五月十二·临沂

五月十二，太平军抵达临沂北门外。

临沂是沂州府的府城，城墙三丈，护城河深一丈五，守军三千绿营、两千团练。知府姓李，是个翰林出身，没跑。

林凤祥站在北门外五里处的一座土丘上，盯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这是他从莱州打出来之后，遇到的最大的一座城。

也是最难打的一座城。

“怎么打？”谭有光问。

林凤祥没有回答，只是摊开地图，蹲下来，用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

临沂城西周，北门外是开阔地，东门外有条河，南门外是庄稼地，西门外是片树林。

他的手指停在西门外那片树林上。

“树林里，能藏多少人？”

谭有光眯着眼望了望：“藏五千人没问题。”

林凤祥点点头。

“那就这么打。”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道线，“迫击炮营，在北门外架炮，先轰一天，把守军的注意力吸引到北门。夜里，五千人从西门外树林里摸过去，炸开西门，冲进去。”

“那北门呢？”

“北门佯攻。炮轰完了，步兵往上冲，冲到一半就退回来，让他们以为咱们打不下来。”

五月十三，卯时正。

五十门迫击炮在北门外同时开火，炮弹雨点般往临沂城墙上砸去。轰了一天一夜，城墙被炸出几十个豁口，城楼被炸塌了一半，守军死伤无数。

李知府站在城楼上，被炮弹炸得抱头鼠窜。他把所有能调的人都调到北门，堆沙袋的堆沙袋，堵豁口的堵豁口，抬伤兵的抬伤兵。

没人注意西门。

五月十西，子时正。

五千太平军从西门外树林里摸出来，悄无声息地摸到城墙根下。

锥形雷往城门上一贴——

轰！！！

西门炸得粉碎。

五千人呐喊着冲进城里，顺着大街往城中心冲去。

李知府正在北门城楼上指挥防守，听见西门炸了，脸都白了。他带着亲兵往西门跑，跑到半路，迎面遇上了太平军。

手掷雷雨点般扔过来。

轰轰轰轰轰——

李知府的亲兵被炸得七零八落，他自己被气浪掀翻在地，摔断了两根肋骨。

天亮的时候，临沂城全部拿下。

林凤祥进城的时候，李知府被抬到他面前，浑身缠满绷带，脸色白得像纸。

林凤祥低头看了他一眼。

“李知府，降不降？”

李知府睁开眼睛，盯着这个人，盯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降了。”

五月十八·临沭

五月十八，太平军攻占临沭。

临沭是沂州府最南边的县，过了临沭，就是江苏地界。城墙一丈六，守军不过八百。知县听说临沂丢了，带着家眷跑得比兔子还快，跑到江苏去了。

“传令下去，”他说，“全军在临沭歇三天。三天之后，往回走。”

谭有光愣住了：“往回走？不打郯城？”

林凤祥摇摇头。

“够了。”他指着地图，手指从莱州一路划下来，划到临沭，“昌乐、临朐、沂源、莱芜、泰山、新泰、蒙阴、平邑、费县、沂南、临沂、临沭。十二座城，五百里地。够咱们消化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