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六年(咸丰六年)七月二十五日,紫禁城。
紫禁城正大光明殿内,咸丰皇帝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奏折,己经捏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奏折是盛京将军承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封皮上贴着三道鸡毛,表示十万火急。他拆开看了第一行,脸色就白了;看到第二行,手开始抖;看到第三行,把奏折往案上一摔,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太监们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发匪......”咸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发匪占了旅顺?”
没人敢回答。
他又走了一圈,停下来,盯着跪在最前面的军机大臣文庆。
“文庆,你告诉朕,旅顺在哪儿?”
文庆额头贴着地,不敢抬头:“回皇上......旅顺在辽东半岛最南端,金州副都统管辖,距金州一百二十里,距盛京八百余里......是海防要地......”
“海防要地。”咸丰冷笑一声,“海防要地,被发匪从海上占了?朕的八旗兵呢?朕的水师呢?朕的炮台呢?”
文庆伏在地上,汗如雨下。
他没法回答。因为答案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旅顺守军二百,八旗兵一半是老弱,一半是新丁,刀枪锈了,火药潮了,炮台年久失修,炮都抬不动。发匪三百人从登州坐船来,一炮没放,一枪没开,就把城占了。
这些话,他敢说吗?
咸丰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又拿起那份奏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每一行字,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凤祥。”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恨,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从咸丰三年到现在,三年了。三年里,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北伐军打到天津,他吓得想“北狩”;北伐军被围东光,他以为终于要拔掉这根刺了;结果林凤祥突围了,一路跑到山东,把僧格林沁耍得团团转,炸死了上万人,还在莱州站稳了脚跟。
他以为林凤祥只能在山东折腾。
可这个人,居然跨海了。
跨过三百里渤海,占了旅顺,占了清廷的“龙兴之地”,占了祖宗发祥的地方。
“龙兴之地......”咸丰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他想起祖宗定下的规矩——东北是“龙兴之地”,封禁二百年,不许汉人擅入。那里有盛京祖陵,有长白山龙脉,有八旗兵源,有人参、东珠、黄金。那是大清的根本,是最后的退路。
现在,发匪进了根本之地。
“传旨。”咸丰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吓人,“命盛京将军承志,速率盛京八旗兵两千人,驰援金州。命吉林将军景淳,调吉林八旗兵一千人,驰援复州。命黑龙江将军奕格,调黑龙江马队五百人,驰援盖州。命——命僧格林沁......”
他顿住了。
僧格林沁在山东,五万人马缩在青州不敢动。他能抽身吗?
“命僧格林沁,速率蒙古马队三千人,由海道北上,会剿旅顺。”
文庆抬起头,欲言又止。
咸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皇上,”文庆的声音很低,“僧王在山东,五万人马牵制着林凤祥的主力。若他抽兵北上,莱州那边......”
“莱州?”咸丰冷笑,“莱州在山东,旅顺在辽东。林凤祥能分身两地不成?”
文庆伏地叩头:“皇上圣明。”
咸丰没有理他,只是望着窗外。
窗外,七月的阳光照在正大光明殿的金砖上,亮得刺眼。但他心里,一片阴寒。
他想起了三年前,北伐军打到天津的时候,他曾经想过“北狩”。那时候,他想的是往北跑,跑回盛京,跑回祖宗发祥的地方,那里安全,有八旗兵,有崇山峻岭,有寒冬腊月能冻死人的天气。
可现在,发匪占了旅顺。
旅顺离盛京,八百里。
八百里,骑兵十天就能到。
盛京,还安全吗?
他不敢想下去。
七月二十六日,军机处。
六百里加急的谕旨一道道发出去,发往盛京,发往吉林,发往黑龙江,发往青州僧格林沁大营。军机大臣们彻夜不眠,拟旨、校对、用印、封发,忙得脚不沾地。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些谕旨,救不了旅顺。
盛京八旗兵两千人,有多少能打的?吉林八旗兵一千人,有多少见过仗的?黑龙江马队五百人,倒是能打,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至于僧格林沁的三千蒙古马队,且不说能不能抽身,就算能抽身,从山东登船北上,也得半个月。
半个月,够林凤祥做多少事?
没人敢说。
文庆坐在值房里,盯着墙上的地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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