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三十,子时正。
黄县城南门外,三百老兵趴在冰冷的庄稼地里,一动不动。
正月三十的夜,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寒风从北边刮过来,刮得人脸上像刀割一样。但那三百人趴着,硬是一动不动,连咳嗽都捂着嘴。
林凤祥趴在最前面,盯着二里外的那座城门。
城楼上火把不多,稀稀拉拉几个。守军都缩在城楼角落里烤火,偶尔有两个人站起来,往城外望一眼,又缩回去了。
他们确实没想到,会有人从南门来。
林凤祥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城东方向,忽然亮起一片火光。那是佯攻的队伍在举火把、敲锣鼓,喊杀声隐隐传来。
城楼上,守军乱了一阵。有人往东跑,有人喊“发匪从东门来了”,有人敲锣报警。
但南门城楼上,还是那几个人。
林凤祥站起身,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字:
“走。”
三百条黑影从地上爬起来,猫着腰,往南门摸去。
二里地,摸了一炷香的时间。
摸到城墙根下,贴着墙根走。墙根下是一片阴影,城楼上的人看不见。
摸到城门底下。
林凤祥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几个锥形雷,递给那几个老兵。
“贴到门上。贴紧,用泥糊住。”
老兵们接过锥形雷,蹑手蹑脚地贴到城门上。
林凤祥亲手点燃引信。
嗤嗤嗤——
“撤。”
三百条黑影贴着墙根往回跑,跑出二里地,趴下。
轰!!!
一声巨响,地皮猛地一跳。
南门炸了。
林凤祥站起身,拔出刀,往前一指:
“冲——!”
三百老兵呐喊着往城门冲去。
城门洞里,几个守军被炸懵了,挣扎着站起来,被冲进来的太平军一刀一个砍翻。
更多的太平军涌进来,顺着城门洞往城里冲。
南门内是一条街,街两边是民房。太平军没有理会,只是顺着街往前冲,冲到十字路口,往北拐——
北边,是县衙的方向。
县衙门口,那个陈守备正带着一百绿营兵,从北门赶过来。他听见东门有动静,以为发匪要从东门主攻,带着兵往东门跑。跑到一半,听见南门炸了,又掉头往南门跑。
跑得气喘吁吁,迎面遇上了太平军。
陈守备勒住马,举起刀,正要喊话——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太平军阵中飞过来,落在他马前,骨碌碌滚了两圈。
手掷雷。
轰!!!
陈守备被气浪掀下马,摔在地上,耳朵嗡嗡响,眼前一片金星。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一把刀己经架在他脖子上。
林凤祥蹲下来,看着他。
“陈守备,降不降?”
陈守备抬起头,盯着这个穿着破旧棉袍、眼睛里却闪着奇怪光芒的人。
“你就是林凤祥?”
林凤祥点点头。
陈守备忽然笑了,笑得满脸是血。
“我打了二十年仗,今天算是见识了。从南门主攻——你是真敢想。”
林凤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守备闭上眼睛,又睁开。
“降了。”
二月初一,太平军占领黄县。
林凤祥进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还是清点战利品。
粮库:米八百石,麦六百石,杂粮三百石。
武库:鸟枪一百二十杆,火药二十五桶,铅子十五箱。
药铺:硫磺西十斤,硝石六十斤。
还有一样东西,让他眼睛一亮。
登州水城的防务图。
那是从陈守备的住处搜出来的。图上标着水师营的驻地、兵船的数量、炮台的位置、巡防的路线。
林凤祥蹲在地上,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登州水师营,驻蓬莱水城,有赶缯船十只,双篷船七只,水兵六百余名。
船。
他抬起头,望着北边的天空。
北边西十里外,就是登州,就是水城,就是那片他从未见过、但己经在心里见过无数次的海。
扎根·分田征兵
二月初二,龙抬头。
黄县城外,一片新翻的土地上,几百个庄稼人正跪在地上磕头。
林凤祥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些人。
这是打下黄县之后,他做的第二件事——分田。
从莱州开始,他就定下了一条规矩:每打下一座城,第一件事是清点粮库武库,第二件事就是分田。城里城外所有的田契、地契,全部收缴,堆在县衙门口,一把火烧了。然后带着人出城丈量土地,按人口分田。
“凡分田,照人口,不论男妇,算其家人口多寡,人多则分多,人寡则分寡,杂以九等。好丑各一半。”
黄县的百姓,起初也不相信。
他们祖祖辈辈种地,从来没见过种地不用交租,打的粮食全是自己的。有人问:“真的?”
“真的。”他说,“从今天起,这地就是你们的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杭宝孃孃《重生林凤祥:天国之翼》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8章 拓土·根基(二)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24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