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东进·搅局（三）

十二月二十八·台岛府城

船队回到台岛府城码头。

二十艘铁壳船缓缓靠岸，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船舱里装满了从日本各藩换来的铜、银、硫磺。铜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银一锭一锭用油纸包着，硫磺一袋一袋堆得像小山。

码头又扩大了一截，停着几十艘船，有太平军的铁壳船，有商船，有渔船。码头上人来人往，有装卸货物的，有登记移民的，有巡逻的太平军士兵。

“台岛这边，怎么样？”林凤祥一边往城里走，一边问。

李六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说：“按您的吩咐，分田分地基本完成，汉人二十三万，生番归顺了二十几个部落，也分了地。作坊又开了六处，水泥、玻璃、硫磺、硝石，日产又增了两成。粮食又收了一季，库里存了八万石。新兵练了两千，加上之前的，一共七千人。”

林凤祥点点头，走进台岛道衙门，在后堂坐下。

李六摊开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台岛各地的城池、港口、道路、矿山。

“丞相，接下来怎么办？”

林凤祥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那是福建沿海的地图。泉州、漳州、厦门己经标了红色，那是上次打下来的。但福建内陆，还有一大片白色——福州、兴化、汀州、建宁、邵武、延平，六府几十个州县，还在清廷手里。

他的手指点在福州的位置上。

“福州。福建省城，闽浙总督驻地。拿下福州，福建就算拿下一半了。”

李六凑过去，盯着那个点，眼睛越来越亮。

“丞相，您要打福州？”

林凤祥点点头。

“打。但不是现在。先打兴化、汀州、建宁、邵武、延平，把福州周围的州县全拔掉，让它变成孤城。然后，再打福州。”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从台岛府城出发，往北，经澎湖，到泉州。

“从台岛到泉州，三百里。从泉州往北，是兴化；往西，是汀州；往西北，是延平、建宁、邵武。一路打上去，一座城一座城地啃。”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李六。

“福建的团练，比清军能打。上次在漳州，那个漳州知府虽然降了，但他手底下的团练，打起来不要命。这一次，咱们要打硬仗。”

李六的脸色凝重起来。

“丞相，硬仗不怕。咱们有炮，有枪，有手掷雷。但福建那边，山多路险，团练熟悉地形，咱们不熟。”

林凤祥嘴角微微。

“不熟，就慢慢打。走一路，轰一路。炮火开道，炸塌城墙就冲进去。进去之前，喊话。投降的好说，分田分地，秋毫无犯。要是顽抗——”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炸塌城墙冲进去以后，抄家灭族。一家顽抗，杀一家。让他们知道，跟太平军作对，是什么下场。”

正月初五·誓师

正月初五，卯时正。

台岛府城北门的码头上，二十艘铁壳蒸汽舰静静泊着。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锅炉己经烧热了，随时可以出发。

码头上，五千人列队肃立。

三千老兵，两千新兵，都是从台岛、山东、辽东各城挑出来的精锐。旁边，堆着几百个木箱。箱子里装着炮弹、手掷雷、火药、粮食，还有从日本换来的铜和银——铜用来铸炮，银用来发饷。

林凤祥站在最前面，对着那些人说：

“弟兄们！”

码头上安静下来。

“福建那边，还有六府几十个州县，在清狗手里。团练很厉害，比清军能打。但咱们不怕。”

“咱们有迫击炮，有没良心炮，有后膛枪，有手掷雷。走一路，轰一路。炸塌城墙就冲进去。进去之前，喊话。投降的好说，分田分地，秋毫无犯。要是顽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炸塌城墙冲进去以后，抄家灭族。”

五千人齐刷刷应了一声。

林凤祥转过身，跳上船。

“出发！”

二十艘铁壳蒸汽舰缓缓驶出港湾，烟囱里黑烟滚滚，船头劈开海浪，往北驶去。

正月初八·泉州

正月初八，船队抵达泉州码头。

泉州是上次拿下的，现在己经是太平军在福建的大本营。码头上驻着五百太平军，城墙上架着几十门迫击炮，城外的官道上埋了三千颗地雷。

林凤祥跳下船，往西周望了望。

“福建这边，最近有什么动静？”他问。

泉州守将是一个旅帅，姓王，山东人，三十出头，黑脸膛，说话瓮声瓮气。

“丞相，这一个月，清狗那边没敢动。福州那边派了几拨探子来，被咱们逮了三个，砍了脑袋挂城门上，后来就不敢来了。但福建的团练，一首在往福州集结。听说闽浙总督庆瑞，正在全省各地征召团练，说要‘保卫桑梓、抵御发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