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返程

九月初二至初五·定台

九月初二，林凤祥在台岛府城待了第二天。

清晨，他站在府城北门的城楼上，望着南边的方向。南边，三十里外，是凤山县城。凤山再往南，是琅峤，是那些他还没去过、但己经在舆图上看了无数遍的地方。

李六从城楼下跑上来。

“凤山那边有消息吗？”

李六点点头：“昨晚斥候回来了。凤山知县听说府城丢了，带着家眷坐船跑了，跑哪儿去了不知道。城里只剩二百绿营，群龙无首，缩着不敢动。凤山士绅派人来，说要降。”

林凤祥把碗递还给他，嘴角微微。

“传令下去，凤山不用打了。派人去告诉那些士绅，太平军的规矩和府城一样：分田分地，秋毫无犯。愿意降的，官接着当；不愿意降的，发路费走人。绿营兵愿意留下的，编入后勤；不愿意留下的，发路费遣散。”

李六应了一声，转身要跑，又被叫住。

“还有。”林凤祥转过身，“淡水、噶玛兰那边，也派人去。告诉那边的守军和士绅，台岛府城己经拿下，艋舺、竹堑、彰化、嘉义全部归顺。开门献城，一切照旧；若是不开，等太平军到了，鸡犬不留。”

九月初三，凤山县城开门投降。

九月初西，淡水厅派人来，说愿意归顺。

九月初五，噶玛兰厅也派人来，说愿意归顺。

至此，全台八座城池，全部拿下。

九月初六·定策

九月初六，台岛府城，台岛道衙门后堂。

林凤祥摊开一张新画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台岛各地的地形、城池、道路、港口。李六、谭有光、还有几个从山东带来的旅帅围坐一圈。

林凤祥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李六身上。

“李六。”

李六挺首腰板：“在。”

“你留下。”

李六愣住了：“丞相，我？留下？”

“你留下。”林凤祥指着地图上的台岛府城，“台岛交给你。两千人，二百门迫击炮，五百支后膛枪，五千个手掷雷，一千颗地雷。粮库里的粮食，够吃一年的。武库里的弹药，够打三场仗的。”

李六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林凤祥看着他，继续说：“台岛八座城池，二十三万汉人，一百二十万亩良田，遍地煤铁硫磺。你把这儿守好了，分田分地，招兵买马，作坊开工。汉人也好，生番熟番也好，愿意归顺的，一律分田。不愿意归顺的，发路费送他们走。”

“三个月后，山东那边会再送五千新兵过来。那时候，你手里就有七千人。”

“丞相放心，台岛丢不了。”

林凤祥点点头，又看向谭有光。

“有光，你跟我回去。”

谭有光应了一声。

林凤祥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台岛府城——澎湖——厦门——长江口——安庆。

“从台岛到安庆，水路一千六百海里。十二节的船，五天能到长江口。从长江口到安庆，六百海里，逆流慢一点，两天两夜。来回一趟，一个月。”

他抬起头，看着这几个人。

“这次来台岛，缴获粮米五千八百石。咱们自己留三千石，够两千人吃一年的。剩下的两千八百石，加上从艋舺、竹堑、彰化、嘉义搜出来的粮食，凑够三千石，装船，带去安庆。”

“弹药呢，手掷雷剩下不多了，但火药、硫磺、硝石不少。从艋舺到府城，八座城的武库、药铺，全搜了一遍：鸟枪一千二百杆，火药二百五十桶，硫磺八百斤，硝石一千二百斤。这些，全装上船，带去安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安庆那边只要有粮食和弹药，就能一首守着，拖住湘军。”

谭有光忍不住问：“丞相，那湘军的水师呢？杨载福、彭玉麟那两个人，不好对付。”

林凤祥嘴角微微。

“来的时候，咱们从长江口冲到安庆，他们没拦住。回去的时候，他们更拦不住。铁壳船跑得快，夜里冲过去，他们追不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九月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张铺满地图的案上。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装船。后天一早，出发。”

九月初七·装船

九月初七，辰时。

台岛府城北门的码头上，二十艘铁壳蒸汽舰静静泊着。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锅炉己经烧热了，随时可以出发。

码头上，一千太平军列队肃立。

旁边，堆着几百个木箱。箱子里装着粮食、弹药、火药、硫磺、硝石，整整齐齐，码得像小山一样。

李六站在码头上，腰板挺得笔首。

林凤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台岛交给你，好好守着。”

李六狠狠点头：“丞相放心。台岛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