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蓝凝的断腕之勇

“我不是去送死。”蓝凝也站起来，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去断干净。”

钟白鹿没听懂。

“蓝家的结局既然己经定了，我就不能再和蓝家有任何关系。”蓝凝的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回去找叔父，告诉他，从今天起，我蓝凝和蓝家一刀两断。”

“他会答应？”

“会。”

蓝凝的声音很坚定。

“因为我会告诉他，如果他不答应，我就把他的事全部告诉陛下。”

钟白鹿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拿命在赌。

“你疯了？”钟白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蓝玉现在手里有两万精兵，你威胁他，他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知道，杀了我，陛下就知道他心虚了。”蓝凝的语气依然平静，“他不敢杀我。”

钟白鹿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蓝凝看着他的表情，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没有开心。

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释然。

“钟白鹿，你听我说。”

“不听。”

“你必须听。”

蓝凝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我喜欢你。”

钟白鹿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蓝凝说这种话。

以前蓝凝看他的眼神里有温度，但嘴上是冷的。

现在她嘴上说了出来，眼神反而平静了。

“所以更不能连累你。”

蓝凝的眼睛又红了，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蓝家的结局是死，我不想让你陪葬。”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你在大明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

“陛下信任你。”

“太子把你当朋友。”

“皇后把你当亲人。”

“你不能因为一个蓝家，把这些全毁了。”

钟白鹿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蓝凝深吸一口气，“让我回去。”

“让我把这事儿处理干净。”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她没说完。

她转身就走。

钟白鹿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走。

绝对不能。

他猛地冲上去。

一把拉住蓝凝的手腕。

力气很大，大到蓝凝的手腕瞬间红了。

蓝凝回头，眼神里带着惊讶。

她从来没见过钟白鹿这种表情——不是嬉皮笑脸，不是装傻充愣，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你特么给我站住！”

钟白鹿的声音很大。

大到院子外面巡逻的侍卫都停了下来。

大到李茂在外面喊了一声“白鹿哥？！”

蓝凝被他吼得一愣。

她从来没见过钟白鹿爆粗口。

这个从穿越第一天就在装怂、装傻、装无所谓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撕下了所有伪装。

“我特么连大明皇帝都忽悠了！”

钟白鹿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

“还能保不住你一个女人？！”

蓝凝愣住了。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谁都没说话。

夜风吹过后院，吹得油灯的火苗东倒西歪。

钟白鹿深吸一口气。

他把蓝凝拉到怀里。

死死抱住。

力气很大，大到蓝凝觉得自己的骨头要被勒断了。

“不许走。”

他的声音闷在蓝凝的头发里，在发抖。

“哪儿都不许去。”

蓝凝靠在他怀里，肩膀在抖。

她能感觉到，钟白鹿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蓝凝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不怕吗？”

“怕。”

钟白鹿咬牙。

“怕得要死。”

“但更怕你走了，就回不来了。”

蓝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凶，肩膀一耸一耸的，但始终没有哭出声。

这是她的性格——再难过也不会让别人听到她的哭声。

钟白鹿抱得更紧了。

两个人抱了很久。

久到油灯烧完了半截灯芯。

久到李茂在外面咳嗽了两声，又走远了。

久到蓝凝的眼泪流干了。

钟白鹿松开蓝凝，双手捧着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

“听我说。”

“蓝玉的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蓝凝的声音沙哑。

“我有我的办法。”钟白鹿说，“但你现在绝对不能回蓝家。”

“等蓝玉回京，我亲自去找他谈。”

蓝凝犹豫了一下。

钟白鹿看到她的眼神在挣扎——一边是养育之恩，一边是……

他不知道另一边是什么，但他希望是自己。

最终，蓝凝点了点头。

“好。”

钟白鹿松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很大，大到他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首在绷着。

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着。

现在一松，差点站不稳。

蓝凝扶住他。

“你没事吧？”

“没事。”钟白鹿摆了摆手，“就是差点心脏病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