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摊牌了，那个结我替你解

第二天一大早，钟白鹿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他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蓝凝那句话——“明天早点来，她有事跟您说。”

什么事？

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来，索性不想了，洗漱完，吃了两口早饭，就出门了。

到凉国公府的时候，天才刚亮透。

丫鬟引他进去，蓝凝己经醒了，靠在床上，左臂包着白布，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来得挺早。”她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让我早点来。”钟白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什么事？”

蓝凝没首接回答，而是对丫鬟说：“你们都出去。”

丫鬟们鱼贯而出，关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钟白鹿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蓝凝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昨天你走之后，我想了一晚上。”

“想什么？”

“想你到底在怕什么。”

钟白鹿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说你数到第五个人停下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但你从来不敢往前走一步，为什么？因为蓝家？”

钟白鹿没说话。

蓝凝继续说：“上次我问你蓝家的结局，你说‘不太好’。我问你怎么个不好法，你说不能说。昨天你帮我包扎的时候，我看出来了——你看我的眼神里，不只是担心，还有内疚。”

钟白鹿的喉咙发紧。

“你到底在瞒什么？”

蓝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钟白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蓝凝的视线。

“蓝凝，我跟你说实话。”

蓝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我知道蓝家的结局。”钟白鹿的声音有点哑，“我知道得很清楚。不只是蓝家，你叔父蓝玉——我知道他将来会怎么死。”

蓝凝的脸色变了。

“怎么死？”

钟白鹿咬了咬牙，把那几个字说出来：“剥皮。死后被剥皮，株连全族。一万五千人，一个不剩。”

蓝凝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失血过多的那种白，是震惊到极点的白。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钟白鹿继续说：“时间还没到，还有十三年。但这件事一定会发生，除非有人提前改变它。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改变。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停。

“我怕。我怕跟你走得越近，到时候越对不起你。我怕我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家出事。我怕你到时候会恨我——恨我明明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说完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蓝凝靠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被子上的花纹，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白鹿看着她，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过了很久——久到钟白鹿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蓝凝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

“就这？”

钟白鹿愣住了。

“你怕的就是这个？”

“这还不够可怕？”

蓝凝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

“钟白鹿，你是不是傻？”

钟白鹿被骂得莫名其妙。

“你说的这些，是你怕的，不是我怕的。”蓝凝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家会出事，你怕对不起我。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知道了，我怕不怕？”

钟白鹿张了张嘴。

“我怕。”蓝凝说，“但怕有用吗？怕了就能躲过去吗？”

钟白鹿沉默了。

蓝凝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得柔软。

“我蓝凝从小没了爹娘，在凉国公府长大。我叔父那个人，脾气不好，说话冲，但他对我很好。他要是有难，我不会躲。你怕我扛不住，我告诉你——我扛得住。”

钟白鹿的鼻子一酸。

“你说你不知道能不能改变。”蓝凝的声音低下来，“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连试都不试，就先把自己吓跑了，这算什么？”

钟白鹿低下头，眼眶发热。

蓝凝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不凉，很暖。

“我蓝凝的命，我自己扛。”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要是真怕，就跟我一起把这个死局给掀了。掀得动就掀，掀不动，至少我们试过了。”

钟白鹿抬起头，看着蓝凝。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温柔。

“你……”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不怕？”

“怕。”蓝凝说，“但怕也要往前走。你教我的——‘怕也得坐，不坐今天就过不去。’你昨天在朝堂上说的话，我听到了。”

钟白鹿愣了一下。

“你怎么听到的？”

蓝凝笑了：“凉国公府的消息，没那么闭塞。”

钟白鹿被她握着的手，慢慢地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