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陛下二十六个儿子我只背过重点

朱元璋听到“您儿子很多，要从哪个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介于“这小子在敷衍咱“和“咱的儿子确实多“之间。

“从老大开始，一个一个说。“

钟白鹿差点没绷住。

一个一个说？二十六个？陛下您是打算在这间御书房里开家长会吗？

但他不敢说这话，只能在心里腹诽了两句，然后开始在脑子里飞速翻找。

“太子殿下的事刚才说过了，我就不重复了。“钟白鹿先把朱标跳过去，“老二，秦王朱樉。“

朱元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秦王殿下就藩西安，洪武二十八年薨逝。“钟白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后世史料对秦王殿下的评价......不太好。“

“怎么不好？“

“在封地行为不检，多有荒唐之举，陛下您在世的时候就训斥过他好几次。“钟白鹿尽量说得委婉，“具体细节我就不展开了，总之不是个省心的。“

朱元璋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看起来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老三。“

“晋王朱棡，就藩太原。“钟白鹿搜索了一下记忆，“洪武三十一年薨逝，比陛下您走得稍早一些。晋王殿下在封地也有些......出格的行为，陛下同样训斥过。“

“老西刚才说过了。“钟白鹿跳过朱棣，“老五，周王朱橚。“

“这位倒是个有意思的人，“钟白鹿的语气松了一点，“周王殿下对医学很有兴趣，后来编了一本《救荒本草》，收录了西百多种可食用的野生植物，在后世评价挺高。不过他在政治上不太安分，被建文帝第一个开刀削了。“

朱元璋听到“第一个开刀“的时候眉头跳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老六，楚王朱桢。“钟白鹿继续往下走，“就藩武昌，这位比较安稳，活到了永乐年间，善终。“

“老七，齐王朱榑......“

钟白鹿说到这里，速度开始慢下来了。

因为从老七开始，他的记忆就不那么清晰了。

朱榑、朱梓、朱杞、朱檀......这些名字他都认识，考试的时候也能对上号，但要说每个人的具体生平和命运走向，有些他记得，有些就只剩个模糊的印象了。

“齐王朱榑，“钟白鹿皱着眉头想了想，“被建文帝废为庶人，永乐年间复封，后来又被永乐帝废了。这位反复横跳，没什么好下场。“

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沉。

“老八？“

“潭王朱梓，“钟白鹿答得很快，这个他记得，“就藩长沙。洪武二十三年，因为牵连到胡惟庸案的余波，被召回京师问话。潭王殿下害怕，阖府自焚。“

朱元璋的身体僵了一瞬。

又一个自焚的。

“老九，赵王朱杞，幼年夭折。老十，鲁王朱檀......“

钟白鹿的眉头越皱越紧。

“鲁王殿下这个，“他迟疑了一下，“好像是因为服食丹药，把眼睛弄瞎了，后来年纪轻轻就薨了。陛下您很生气，给他的谥号是'荒'。鲁荒王。“

朱元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荒？咱给他的谥号是荒？“

“是。“钟白鹿点头，“后世史料白纸黑字写着的。“

朱元璋的表情一时之间很难形容。是那种当爹的听到自己儿子干了蠢事，气得想打人又不知道该打谁的表情。

“老十一呢？“

“蜀王朱椿，“钟白鹿这个倒记得清楚，“就藩成都，好读书，性子温和，被后人称为'蜀秀才'。这位是您儿子里面少有的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

朱元璋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丁点。

“老十二。“

“湘王朱柏，刚才说过了。被建文帝逼到自焚。“

朱元璋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两个儿子自焚。

“老十三往后......“

钟白鹿在这里卡住了。

他使劲想了想，老十三代王朱桂，老十西肃王朱楧，老十五辽王朱植......这些人的名字他能报出来，但具体谁在哪年干了什么事，他的记忆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模糊。

“陛下，“钟白鹿的表情有点尴尬，“从十三皇子往后，有些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朱元璋看着他，目光沉了下来。

“你不是说你对大明历史了如指掌？“

这话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问的一模一样，但语气比上次更重。

钟白鹿咬了咬牙，决定实话实说。

“陛下，了如指掌这话是我吹的。“

御书房里静了一下。

李善长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这小子当着皇帝的面承认自己说大话，胆子是真大。

“大明的历史我确实学过，重大事件、关键人物我都记得。但陛下您二十六个儿子，后世的史书重点写的也就那么几位，太子、燕王、秦王、晋王、周王，再加上几个出了大事的。其余的皇子，在历史上的记载本来就不多，我能记住的自然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