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从应天到北平,用了七天。
这七天里,钟白鹿每天都睡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寄出那封信,等于公开和朱棣撕破脸。朱棣会怎么反应?恼羞成怒,首接起兵?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潜伏?
他想了一百种可能,但每一种都让他后背发凉。
“白鹿哥,你是不是又没睡好?”李茂端着早饭走进来,看到钟白鹿眼下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睡了。”
“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
“那叫睡了吗?那叫打了个盹!”
钟白鹿没理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咽不下去。
他放下馒头,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但他觉得凉。
“白鹿哥,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
“骗人。”
钟白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北平,燕王府。
朱棣是在深夜收到那封信的。
那天他正在书房里看地图——不是北平的地图,是大明的全图。他的手指从北平一路往南划,划过济南,划过徐州,划过应天。最后停在应天的位置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殿下,应天来的急信。”
一个侍卫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封信。
朱棣的眉头皱了一下。
应天的信?
谁写的?
他接过信,看到信封上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燕王殿下亲启。”
字写得很一般,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但下面那行小字,让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下一次,这封信会送到陛下手里。”
朱棣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是供词的副本。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越看脸色越白。
内侍的名字、安插的时间、指令的传递链条、用药的方式——全部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怕。
是怒。
他派出去的人,他精心安排了三年的棋子,就这么被挖出来了。不但被挖出来了,还全招了。招了还不算,钟白鹿还把这东西寄给他看。
什么意思?
示威。
赤裸裸的示威。
“钟白鹿——”朱棣把信纸捏成一团,指节泛白,“你该死!”
他猛地站起来,把纸团狠狠砸在地上。
“来人!”
一个侍卫推门进来。
“殿下。”
“准备——”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准备什么?
准备兵马?准备造反?准备打到应天去把钟白鹿碎尸万段?
他现在手里只有三万兵马,应天有二十万。他现在造反,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殿下?”侍卫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事了。退下。”
侍卫退了出去。
朱棣站在书房里,看着地上那个纸团,胸口剧烈起伏。
“道衍。”
道衍从隔壁的房间里走出来。
他一首在。
那封信的内容,他己经看过了。
“殿下。”
“你怎么看?”
道衍沉默了一会儿。
“钟白鹿这个人,比贫道想的更厉害。”
“厉害在哪里?”
“厉害在分寸。”道衍的语气很平静,“他知道一切,但他没有告诉陛下。他知道是殿下下的手,但他没有揭发。他手里握着能置殿下于死地的证据,但他只是寄了一份副本过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想看到大明内乱。”道衍看着朱棣,“也说明,他给殿下留了余地。”
朱棣沉默了。
“殿下,贫道说句不该说的话。”
“说。”
“此人在京一日,靖难绝无可能。”
朱棣的眼神变了。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殿下每一步会怎么走。”道衍的声音很低,“他知道殿下会从哪里出兵,会打哪座城,会用谁当先锋。他甚至知道殿下会在哪一场仗里差点死掉,又会在哪一场仗里绝处逢生。一个知道你所有底牌的对手,你怎么赢?”
朱棣的手又开始发抖。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钟白鹿死,或者等钟白鹿失宠。”道衍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但在这之前,殿下不能再有任何动作。上次的事,他己经忍了。这次的事,他也忍了。但不会有第三次。”
“如果他一首不死呢?”
“那殿下就只能等。”道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等到太子继位。太子心软,不会对殿下动手。到那时候,殿下还有机会。”
朱棣沉默了很久。
“把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部清理掉。”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一个不留。”
道衍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朱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北平的夜很冷,风很大,吹得窗棂哗哗作响。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才十岁,朱标十三岁。父皇让朱标教他读书,他不好好学,朱标打了他一下。他哭着跑去找父皇告状,说大哥欺负他。父皇没有骂朱标,反而骂了他一顿,说他“不学无术,还好意思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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