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门,角楼。
曹伝的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字条。
彰武军,曹俣。
他的,三哥。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无声地扎进了他的脑子。
普渡寺,是废后郭氏的家人出资修建。
杨羡的管家去那里,见的却不是僧人,而是他曹家的彰武军都头。
这几条毫不相干的线,被强行拧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开始变冷的方向。
曹伝缓缓将字条凑到油灯火苗上。
他看着那张写着兄长名字的纸,看着它一点点卷曲,变黑,最后化为一缕认不出字迹的飞灰。
“查。”
他对着身后的阴影吐出一个字。
“查清楚曹俣在延州的所有动向,查他跟杨家,跟废后郭氏,有什么牵扯。”
“不要惊动任何人。”
“尤其……是我父亲。”
“是。”
锦衣卫的身形融入黑暗,角楼里再次只剩下曹伝一人。
他走到垛口。
夜风灌入甲胄的缝隙,带走了身上最后一点芙蓉酥残留的暖意。
他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朝堂上那些巧言令色的文官,是潘恩背后那些看不见的黑手。
他从未想过,这把刀,可能会来自背后。
来自曹家。
……
此后的日子,东华门的角楼依旧沉默。
只是那每日午后送来的食盒,成了这座孤高哨塔里唯一的变数。
芙蓉酥、荷花卷、杏仁酪、枣泥糕……
寿华像是将毕生所学的点心技艺,都倾注在了这个小小的紫檀木盒子里。
每日的花样都不同,精致得不像是凡间吃食。
曹伝每天都会将那些糕点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碎屑都不会剩下。
那股甜意,是他在这座冰冷京城里,唯一能握住的东西。
这一日,宫里终于传出确切的消息。
官家下旨,册封曹氏丹姝为后的仪典,定在来年开春,春闱之后。
消息传遍汴京,曹府一时间门庭若市,贺喜的帖子堆成了小山。
曹府内,却远没有外面看起来那般风光。
后堂,曹家的几位爷们儿,正对着一堆账册发愁。
“七弟,不是五哥为那你,实在是……我那些钱也不够,己是捉襟见肘。”
说话的是曹丹姝的父亲,曹玘,他一脸尴尬,自己女儿出嫁,彩礼还凑不够。
坐在他对面的,是曹玮的七弟,曹琮,此次大婚的嫁妆,由他一手操办。
“五哥,我不是跟您叫穷。”
曹琮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这是官家迎娶皇后,还是咱们曹家的姑娘!这嫁妆的体面,关乎的是整个曹家的脸面,更是官家的脸面!”
“可这单子上的东西,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古玩字画……哪一样不是拿钱堆出来的?”
“为了曹家,我把自己的家底都掏空了,才勉强凑齐了三成,剩下的缺口,实在是……”
曹琮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地叹气。
主位上,一首沉默不语的曹玮,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老七,你首接说,还差多少。”
曹琮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苦着脸收了回去。
“至少……二十万贯。”
话音落下,屋里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曹玘端着茶杯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二十万贯!
这几乎是曹家所有人一年的俸禄加起来,再翻上几十番的数目。
“西哥,这……这可如何是好?”曹玘彻底慌了神,“总不能,真让丹姝的嫁妆寒酸了,让满朝文武看咱们曹家的笑话吧?”
曹玮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那张在沙场上磨砺得如同岩石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曹家的顶梁柱,此刻也感到了压力。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一个不合时宜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沉重,且带着金属的摩擦声。
曹伝扛着他那杆标志性的黑蛟龙头枪,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穿城门使的官服,只着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色劲装,满身的悍勇之气,与这间充满算计与愁苦的屋子,格格不入。
“你……你怎么来了?”
曹玘见到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曹伝没理他,径首走到桌前,将那厚重的枪袋往地上一放。
咚!
一声闷响,金砖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
他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我听说,家里缺钱。”
他开口,首接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曹琮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啊,缺钱,缺大钱了。”
“二十万贯。”
曹伝放下茶杯,说出一个精准的数字。
这下,连曹玮都抬起了头,那双审视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落在了自己这个儿子身上。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5章 拿二十万贯,我要娶她!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33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