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送他一个将门皇后！

曹丹姝冲出柳林时，步子带风。

鹅黄色的裙摆在草尖上扫过，惊起几只蚂蚱。

那两个醉汉正拽着陈熙春的衣袖，指甲缝里的污垢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曹丹姝右手成爪，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

这是曹家压箱底的擒拿术。

她五指收拢，发力下压，顺势一拧。

醉汉喉咙里溢出一声惨叫，半个身子被按进泥地，嘴里喷出劣质的酒气。

另一个泼皮抡起拳头砸向曹丹姝的侧脸。

曹丹姝没回头，左手向上格挡，右脚滑出半步，膝盖正中对方小腹。

闷响沉沉。

泼皮捂着肚子退到河滩碎石堆里，疼得满地打滚。

“滚。”

曹丹姝站在原地，脊梁挺得像杆枪。

两个不良人扮的醉汉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钻进灌木丛，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熙春跌在草地上，发髻散了，淡绿色的裙摆沾满泥渍。

曹丹姝弯腰，把手递到她面前。

“伤着没？”

陈熙春愣愣地看着这个英气勃发的女子。

她把手搭在曹丹姝手心里，借力站了起来。

“没……就是吓着了。”

曹丹姝从袖口取出雪白的丝帕，塞进她手里。

“擦擦，满脸是土。”

陈熙春在脸颊上胡乱抹着，帕子上多了一道褐色的泥痕。

“多谢姐姐救命。”

陈熙春福了一礼。

曹丹姝帮她理顺鬓发，动作利索。

“这汴河边林子深，往后少一个人来这种偏僻地儿。”

两人沿着河岸慢行，进了那座红漆剥落的石亭。

曹丹姝首接坐在满是薄灰的石凳上，顺手拍了拍身旁的位子。

“姐姐是哪家的公侯小姐？这身手，真俊。”

陈熙春小声打听。

曹丹姝看着河面的金光，语气平淡。

“家里祖上是拿刀混饭吃的，我叫曹丹姝，你呢？”

“我叫陈熙春，家里做茶生意的。”

曹丹姝转过头，打量着这个灵动的姑娘。

“熙春，听着就有股子江南的暖意。”

陈熙春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汴京城的姑娘都规矩，像姐姐这样敢跟泼皮动手的，少见。”

曹丹姝笑了，笑得洒脱。

“规矩是给人看的，命是自己的。命都没了，守规矩给谁看？”

陈熙春抬眼，眼神里透着向往。

“姐姐活得透，不像我，进了汴京城总觉得到处是墙，得缩着肩膀走。”

曹丹姝折了一段柳条在指尖绕圈。

“墙是人立的，心宽了，墙就矮了。”

柳林深处。

赵祯站在老槐树后，手掌按着粗糙的树皮。

他拨开柳条，视线死死钉在那座石亭里。

张茂泽垂首立在后头，呼吸压到最低，整个人藏在树影里。

从泼皮闹事到曹丹姝救人，赵祯全看清了。

他的目光在曹丹姝身上停了很久。

那股子救人的利索劲，说话时的坦荡，还有坐在石凳上那份挺拔，宫里那些猫一样的女人身上找不着。

“茂泽。”

赵祯低声叫道。

张茂泽向前挪了半步。

“公子。”

“那是谁家的姑娘？”

赵祯没回头，语气听不出冷热。

张茂泽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信息。

“看身手和年纪，应当是曹家曹玘的嫡女，曹丹姝。”

赵祯的手指在树皮上抠动。

“曹丹姝……”

他想起殿上宋绶那帮文臣唾沫横飞的推举。

原本他心里抵触，觉得文臣推举的定是端庄得让人窒息的木头。

可眼前的曹丹姝，却给了他一种撞击感。

那是带着野性的鲜活。

赵祯看着曹丹姝帮陈熙春理领口，两人说说笑笑。

他原本是来寻陈熙春的，可现在，眼珠子却被那个鹅黄色裙子的女子拽走了一大半。

“走吧。”

赵祯松开手，柳条重新遮住视线。

他转过身，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张茂泽跟在后头，回头看了一眼石亭。

他最擅长揣摩那点心思，这位官家看曹小姐的眼神，跟看陈熙春不一样。

看陈熙春是怜，看曹小姐，是惊。

汴河对岸。

茶楼顶层的飞檐上，曹伝曲着一条腿坐着。

他手里抓着根枯草，一下下折断。

对岸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曹伝把最后一段枯草丢进河里。

水面上泛起个旋涡，枯草瞬间被卷走。

“张茂泽，鼻子倒灵。”

曹伝自言自语。

刚才他能感觉到张茂泽往对岸扫了几眼。

若不是他现在是先天之境，对气息掌控到了极致，怕是早露了。

曹伝从飞檐上一跃而下。

落地时，脚尖点在青石板上，没半点动静。

几日的局做完了，他在赵祯心里种了颗种子。

得让赵祯觉得，立曹丹姝为后，是他自己捡着的宝贝，不是文臣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