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内,空气死寂。
龙案上的奏报被天子盛怒的袍袖扫落在地。
纸张散乱,如同汴京城这一夜破碎的安宁。
宋仁宗赵祯攥着龙椅扶手,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冕旒的阴影也遮不住他眼中的火。
“传旨!”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巨石砸入深潭,在大殿中激起沉重的回响。
“命武威郡公曹玮,即刻回京!”
一名内侍躬身领命,捧着刚刚拟好的圣旨,脚步匆匆地退出大殿。
那卷明黄色的绸缎在他手中,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不是一份圣旨。
这是一份召回绝世凶虎的军令,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京城的风暴。
***
曹府。
曹玘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下名贵的西域地毯,被他踩得仿佛随时会磨出火星。
昨夜,汴京城十几处产业被付之一炬,死伤过百。
他不用猜也知道,这都是他那个从西北回来的疯子侄子干的。
那不是在剜潘恩的肉。
那是将整个曹家,都放在了朝堂的烈火上炙烤。
“老爷,宫里来人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声音都在发颤。
曹玘心头猛地一跳,强行停住脚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才走向前厅。
传旨的内侍面无表情,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宣读着圣旨。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曹玘的神经上。
“……命武威郡公曹玮,即刻回京,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
内侍将那卷黄绸交到曹玘手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曹大人,官家动了真火。你们曹家,真是好大的威风。”
曹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僵硬地陪着笑,将那内侍送出府门,只觉得脸上的肌肉都不是自己的了。
回到书房,他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
完了。
事情,己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那个远在西北,手握重兵的便宜西哥,就要回来了。
曹玮若是知道他这个宝贝儿子在京城捅出如此滔天大祸,第一个要撕了的,就是他这个没看好人的五叔。
“去!”
曹玘对着管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去潘楼巷口!不管用什么法子,就是绑,也要把那个小疯子给我绑回来!”
***
城南,官盐仓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木炭的焦臭和一股子被火烧过的诡异咸味。
开封府判官沈慧照蹲在一具焦黑的尸体旁,用铁钳拨开死者身上残存的布料。
没有身份标识。
但他知道,能看守官盐仓的,绝非寻常家丁护院。
“大人。”
魏和快步跑来,压低了嗓子,生怕被废墟里的冤魂听见。
“宫里传出消息,官家下旨,召武威郡公曹玮回京了。”
沈慧照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越过断壁残垣,望向汴京那高耸的城墙。
这汴京城,要变成真正的猎场了。
“封锁所有现场。”
沈慧照的声音依旧平首,听不出任何情绪。
“告诉手底下的人,嘴巴都放干净点。从现在起,谁敢在外面嚼舌根,休怪本官的板子不认人。”
***
城西,废弃的货栈。
曹伝盘膝坐在黑暗里,双目紧闭,呼吸悠长如古钟。
昨夜兑换出的十五名不良人与锦衣卫,让他对这座城市的掌控力,提升了不止一个层级。
但还不够。
潘恩只是被暂时拔了牙的毒蛇。
蛇的根,还深埋在朝堂的泥土里。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滑入,单膝跪地,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
是那名眼神活泛的少年不良人。
“主上。”
曹伝睁开眼,黑暗的房间里仿佛有电光一闪。
“说。”
“宫中传出圣旨,官家召武威郡公曹玮,即刻返京。”
少年不良人将头垂得更低,不敢去看主上的反应。
曹伝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曹玮?
那个所谓的父亲?
他的唇边,逸出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来得太慢了。
等他从西北赶到汴京,这场牌局,己经该散了。
“潘恩被禁足,但他不会坐以待毙。”
曹伝的声音在空旷的货栈里回响,带着金属的质感。
“我要知道,这些年,有哪些官员,收过他的钱,办过他的事。”
“我要一份名单。”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一份……能让这朝堂左右风向的名单。”
少年不良人身体剧震。
主上的目标,己经从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转向了朝堂之上,那些穿着官袍的大人物。
这是要掀桌子了。
“属下,遵命。”
黑影再次融入黑暗。
曹伝站起身,推开货栈满是蛛网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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