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汴京城无边的夜色。
曹伝没有回曹府。
那座雕梁画栋的牢笼,让他感到窒息。
他在城西找了一间最偏僻、最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床板硬得硌人。
他却睡得很好。
这是他回到汴京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因为他终于找到了,那条可以咬断敌人喉咙的,最佳路径。
第二天,他没有出门。
就在这间狭小的客房里,他盘膝而坐,一遍遍地,搬运气血,调匀呼吸。
他身上的伤,在西北的连番血战中早己痊愈。
可心口的那个窟窿,却在见到寿华之后,被撕扯得更大了。
他需要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枯坐,来压制那股几欲焚天的杀意。
他不能冲动。
冲动,会毁了所有。
第二天夜里,他依旧没有动。
他像一头潜伏在草丛里的孤狼,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可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
他闭上眼,就能看到寿华那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那双空洞的,沉寂了太久的眸子,像两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第三天,天还未亮。
曹伝睁开了眼。
他等不了了。
他需要亲眼去看一看,那个名叫“金谷园”的魔窟,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换上一身最寻常的黑色夜行衣,将百炼环首刀反向缚在背后,用布条缠紧,确保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他推开窗户,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
城外三十里。
金谷园。
这里没有半点园林的雅致,反而更像一座矗立在荒野中的坞堡。
三丈高的院墙,墙头嵌满了碎裂的瓷片,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墙内,箭楼、望台,一应俱全,皆有披甲执锐的护卫,来回巡视。
戒备之森严,堪比边境军寨。
曹伝潜伏在远处的一片树林里,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摸清了所有明哨的位置,以及他们巡逻的规律。
子时。
夜色最浓。
曹伝动了。
他没有选择翻墙,而是像一道贴着地皮滑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坞堡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是一个专门用来倾倒泔水和垃圾的暗渠。
恶臭熏天。
曹伝没有半分迟疑,掀开沉重的铁栅栏,俯身钻了进去。
暗渠狭窄,里面满是令人作呕的污秽。
他就这么在齐腰深的污泥浊水里,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一炷香后。
他从另一端的出口钻出,人己经到了坞堡之内的一处假山后。
他甩了甩头上的污水。
那股子混杂着人油味的恶臭,让他想起了鹰愁涧。
他体内的暴戾之气,开始不受控制地苏醒。
他压下心头的杀念,施展《疾风步》,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轻烟,在亭台楼阁的阴影里,飞速穿行。
这里的护卫,远比他想象的要多,也更精锐。
几乎人人都带着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气,绝非寻常的家丁护院。
曹伝避开数队巡逻的护卫,最终,在一座看似库房的院落前停下。
这里的守卫,是整个金谷园最森严的地方。
院门口,站着西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汉,气息沉稳悠长,竟都是六品左右的好手。
曹伝没有硬闯。
他绕到院落的后墙,那里有一株参天古树,枝叶的阴影,恰好覆盖了墙头。
他足尖在墙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墙头,藏身于茂密的枝叶间。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几名护卫,抱着刀,靠在廊柱下打盹。
曹伝的视线,扫过整个院落,最终,定格在了院子正中,那座紧锁的,巨大的地窖入口上。
铁门上,挂着三把婴儿手臂粗的铜锁。
一阵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呜咽声,从地窖的缝隙里,传了出来。
很轻。
却让曹伝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从墙头滑下,落地无声。
两名正在打盹的护卫,甚至没来得及睁开眼,便被他一左一右,捏断了喉骨,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走到地窖门前,没有去碰那三把铜锁。
他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
里面的声音,清晰了一些。
是孩子的哭声。
不止一个。
有男有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曹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没有再犹豫。
他抬起脚,用上了先天之力,狠狠一脚,踹在三把铜锁的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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