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破境六品，恩威并施收军心

断云堡的火，烧了一整夜。

冲天的黑烟像一条肮脏的裹尸布，把黎明的天光都给玷污了。

空气里，焦臭、血腥和一种烤肉的怪味儿混在一起，吸进肺里，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搅。

幸存的斥候们瘫在山下的避风坡，一个个像被抽了龙筋的活尸，眼神空洞，大口喘着气。

赢了。

又他娘的赢了。

可没人喊叫。

连着两场血战，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气力，也碾碎了他们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这不是斥候。

这是拿人命去填的无底洞。

李豹用那只没废的左手，笨拙地给一个弟兄裹缠伤口。废掉的右手吊在胸前，像块多余的烂肉。

他的眼角余光，死死钉在不远处那道孤零零的背影上。

曹伝。

他就坐在一块熏黑的岩石前，背脊挺得笔首，手里捏着一张羊皮地图，看得入神。

他身上没有伤。

那件破烂的衣衫，在昨夜的血肉磨坊里，甚至没多添一道新口子。

他不像人。

他是一柄刀。

一柄自己会走路，会思考，会杀人的刀。

一柄永不疲倦，永不卷刃的绝世凶刃。

李豹的心在抽搐，不是因为伤口，是怕。

整个斥候营的弟兄，都怕。

他们怕的不是辽狗，而是这个少年平静到荒芜的眼神。

仿佛他们这两百多条命，在他眼里，并不比那张羊皮地图上的一个墨点更重。

曹伝的心神，早己不在地图上。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脑海深处那片冰冷的光幕里。

【宿主：曹伝】

【身份：武威郡公曹玮第五子，定州军斥候营指挥使】

【资质：地品】

【境界：5品】

【积分：2865】

一座堡垒，近二百颗辽人头颅。

换来的，就是这一串冰冷的数字。

够了。

“系统，提升境界。”

曹伝心念一动。

【叮！消耗积分2000点，宿主境界提升至6品！】

没有电闪雷鸣。

只有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量，自他丹田最深处，轰然苏醒。

那力量不热，不冷。

像水银，像铅汞，瞬间灌满了他的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络。

骨骼在哀鸣，血液在变沉。

每一次心跳，都化作一记沉闷的战鼓，在胸膛里擂响。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脚与脚下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联结。

力量，正从大地深处，源源不绝地涌入他的身体。

地品资质，在这一刻，才算真正亮出了獠牙。

曹伝缓缓睁开眼。

世界没变。

可在他眼中，一切都变慢了。

他能看清五十步外，一只蚂蚁正拖着米糠，翻越石子。

能听到百步之外，李豹那压抑着剧痛的，粗重的呼吸。

他握了握拳。

掌心的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这，才是他敢在这吃人世道里，横行无忌的本钱。

他站起身。

走向那群快要散架的斥候。

“都起来。”

声音不大。

却让每个人的骨头都激灵灵一颤，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李豹。”

“属下在！”

李豹猛地立正，断腕的剧痛让他脸皮一抽，硬是没吭一声。

“伤亡。”

“回指挥！昨夜一战，我部阵亡十九，重伤三十一，其余，人人带伤。”

李豹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悲怆。

一夜，折损五分之一。

代价，太大。

曹伝没说话。

他走到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前。

辽军的皮甲、弯刀、角弓，还有从堡里搜出的金银器物。

所有斥候的眼睛，都红了。

这是拿命换的。

“阵亡的弟兄，抚恤金，双倍。”

曹伝开口，第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重伤的，三倍。”

“剩下的，所有缴获，你们，自己分。”

整个山坡，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看着那个站在晨光里，身形单薄的少年。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古以来，兵卒卖命，将军吃肉，天经地义。

哪有把战利品全部分给丘八的道理？

李豹的嘴唇开始哆嗦，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

“指挥……这……不合规矩……”

“我的话，就是规矩。”

曹伝打断他，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

“我只要辽狗的脑袋。”

“钱，你们拿。”

“命，给我留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震惊、激动、狂热的脸。

“因为接下来，我们还要杀更多的人。”

扑通！

李豹单膝跪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狠狠捶击着自己的胸甲。

“愿为指挥，效死！”

甲叶铿锵！

“愿为指挥，效死！”

身后，两百多名幸存的斥候，齐刷刷单膝跪地。

吼声，震散了天边的残烟！

畏惧，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滚烫的东西烧成了灰。

是狂热。

是追随一头能带他们吃肉、更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头狼的，最原始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