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坊,曹宅。
天色擦黑。
曹伝在宅门外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甲一。
他没有立刻进门,走到墙角的井边。
打起一桶刺骨的井水,从头到脚浇了下去。
冰冷的水流冲刷掉皮甲缝隙里的尘土,也带走了演武场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首到身上只剩下皂角的清香,曹伝才推开院门。
正房的门虚掩着。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门缝,伴随着羊肉浓香。
曹伝推门而入。
寿华穿着居家常服,正往红泥小火炉上的铜锅里下着薄羊肉片。
见他进来,她抬起头,眉眼弯弯:“回来了?水烧好了,先去换身干衣裳。”
曹伝“嗯”了一声。
在外头,他是令小儿不敢夜啼的杀神,是连辽国第一勇士都能踩在脚底的活阎王。
但在屋子里,他手脚没处放,显得笨拙。
换好常服,曹伝在桌边坐下。
寿华递过竹筷,又盛了一大碗浓白的羊肉汤,上面撒着葱花。
“先喝口汤暖胃。”
“听说今天校场的事,连官家都站起来叫好了?”
曹伝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喉结滚动。
“没杀他。”
他放下碗,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嫌脏。”
“留着他回去报信,比杀了他管用。”
寿华轻笑,夹了一大筷子涮好的羊肉放进他碗里。
“不杀就不杀,杀气太重,伤身。”
“快吃。”
曹伝埋头大吃。
他吃饭极快,这是洛阳乱葬岗养成的习惯,慢一步就得饿肚子。
此刻,他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安稳。
连吃了三大碗羊肉,曹伝放慢了速度。
“明日就是康宁大婚了。”
寿华放下筷子,拿帕子擦手,眉头微蹙。
“柴安我信得过。”
“但柴家大娘子……我总怕她明日在婚宴上,摆出高门大户的谱,给康宁气受。”
曹伝夹肉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敢。”
寿华叹了口气。
“柴姓自是不一般,最重面子。”
“明日潘楼办酒,她定会请不少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郦家没个得力的男丁撑腰,她心里的优越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曹伝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寿华。
“明日,我穿官服去。”
寿华一愣。
曹伝的官服,是殿前都虞候的紫色武官袍,配着御赐金鱼袋。
“不但穿官服,我让天武军的锐卒去开道。”
曹伝语气平淡。
“我倒要看看,明天潘楼里,谁的面子比我大。”
寿华看着他一本正经护短的模样,心里一阵温热。
她伸手,轻轻覆在曹伝满是老茧的手背上。
“好。”
“都听你的。”
曹伝反手握住她柔软的手指,耳根悄悄红了。
夜色渐深。
羊肉锅子里的汤还在咕嘟嘟地冒着泡。
……
次日,黄昏。
汴京十字街,潘楼张灯结彩。
柴家少东家大婚,包下了整座潘楼。
柴大娘子穿着诰命服,站在二楼楼梯口,满面春风地迎客。
“哎哟,张员外,快请进!”
“李主簿能来,蓬荜生辉!”
她撒下大把请帖,请来的全是京中七八品文官和富商。
她就是要让郦家看看,柴家的门第有多高。
康宁嫁进来,是高攀。
新娘子的花轿己经进了后院,吉时将至。
潘楼外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长街尽头,两列身披重甲的天武军锐卒,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墙而进。
铁甲碰撞声,成了整条街唯一的声音。
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肃杀之气,让迎客的小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锐卒分开。
一男一女并肩走来。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身穿紫色武官袍,腰间挂着一把磨损严重的旧刀。
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女人身穿七品宜人服饰,端庄大方。
正是郦家大女儿,寿华。
“曹……曹都虞候!”
二楼宾客中,不知是谁颤抖着喊了一嗓子。
整个潘楼瞬间炸锅,紧接着又陷入死寂。
昨日西郊大营,曹伝一人一枪,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把辽国第一勇士打成废人。
这是个连亲哥哥琵琶骨都敢穿、连活老虎都能一拳打死的绝世凶神!
柴大娘子双腿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她死死抓住丫鬟,脸色煞白。
曹伝牵着寿华的手,拾阶而上。
所过之处,那些眼高于顶的文官富商,纷纷退避三舍,深深弯下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到二楼,曹伝停下。
他目光落在浑身发抖的柴大娘子身上。
“柴夫人。”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曹、曹大人……”
柴大娘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曹伝没理会她的谄媚。
“我小姨子脾气首,眼里揉不得沙子。”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66章 杀神归家,西北惊雷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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