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侧巷的石板路凹凸不平。

庄和西拄着折叠拐杖走在前面，金属杖尖在地面磕出“笃笃”

声，像在数着两人的脚步。

何序自然地接过她空着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这块石板松了，”

她的声音比晚风还轻，扶着庄和西往旁边绕时，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腕，那里有块浅褐色的疤痕，是车祸时安全带勒的，形状像片残缺的叶子。

台阶上的积灰里混着爆米花碎屑，何序的白色板鞋踩上去，留下浅浅的印子。

庄和西的假肢在石板上轻滑，金属底与地面碰撞的“咔哒”

声里，她看见何序的板鞋鞋带松了，鞋跟处还沾着片干枯的梧桐叶。

“鞋带散了，”

庄和西停下脚步的瞬间，何序已经弯腰系好了鞋带，发梢扫过她的膝盖，带着洗发水的清香，“上次教你的系法，还记得挺牢。”

放映厅入口的地毯黏着块嚼过的口香糖。

检票员低头撕票根时，何序突然弯腰系鞋带，手指在鞋跟处轻轻点了三下，这是她们私下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安全”

。

庄和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右侧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天花板，大概是坏了，红灯灭得彻底。

何序直起身时，发梢扫过庄和西的手背，像只调皮的蝴蝶轻轻停落。

最后排的情侣座果然没有扶手。

何序刚坐下，椅面就发出轻微的“吱呀”

声，她往旁边挪了挪，让庄和西的假肢能更舒服地放着。

“热可可在包里，”

她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金属拉链头挂着个银色小铃铛，晃出细碎的响，“加了双倍奶，你肯定喜欢。”

保温杯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只卡通蝴蝶，是何序去年在剧组抽奖得的，后来一直放在何序包里，杯底还留着何序无聊刻的小爱心。

银幕亮起的瞬间，何序摘下了口罩。

她的嘴唇涂着浅豆沙色的唇膏，嘴角有颗极小的痣，笑起来时会陷进梨涡里。

庄和西的目光落在她的锁骨上，那里有块淡粉色的疤痕，是替她拍跳楼戏时被钢丝勒的，当时何序疼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对着镜头笑。

“看我干嘛？”

何序突然转过头，睫毛在光影里忽闪，“电影要开始了。”

片头的音乐响起时，何序悄悄握住了庄和西的手。

她的掌心带着热可可的温度，指尖轻轻摩挲着庄和西的指节，那里还留着早上练吉他的茧子。

“上次你说想看这部，”

何序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拂过庄和西的耳廓，带着甜意，“我特意买的。”

电影海报上的女主角穿着红色舞裙，独腿站在舞台中央，裙摆像朵盛开的花，让庄和西想起视镜女主失败，想退圈的事。

那时候的她，残缺又无力，人生灰暗到了极点，各种谣言跟着满天飞，至今还有人关注。

前排传来两个女生的对话声。

“听说庄和西要退圈？”

扎高马尾的女生翻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我表妹在医院当护士，说她幻痛得厉害，根本没法拍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