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车是卯时三刻来的,和秃爷说的一样。
巨大的木轮车从西边碾过来,车身上印着瀞灵廷的徽记,一个林凛看不懂的图案。赶车的人穿着黑色死霸装,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他停在垃圾堆南边,解开后挡板,把一整车的废弃物倒下来。
哗啦!
垃圾山又高了一截。
赶车的人看都没看下面的人,调转车头,慢悠悠地走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去。
林凛按秃爷教的,没往人堆里挤。他绕到垃圾堆侧面,专翻那些被大件垃圾压住的小包裹。
今天运气不错,翻到一个破布包,里面有几块硬饼——虽然干得像石头,但没发霉。
他把饼塞进怀里,正准备继续翻,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不是争吵,是纯粹的、见了鬼似的尖叫。
林凛抬起头。
垃圾堆另一头,人群像炸开的蚂蚁窝,西散奔逃。他们脸上那种疯狂翻捡的表情消失了,只剩下要命的恐惧。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废墟后面走了出来。
虚。
林凛见过虚,第一天晚上差点被捏死的那只。但那是晚上,光线暗,距离远,而且雀部长次郎一刀就把它斩了。
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白天,灰黄色的天光下,那只虚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它比第一天那只更大,身高超过六米,躯干像被拉长的人形,但西肢粗壮得不协调。
皮肤是焦黑色的,像被火烧过的树皮,一块块皲裂开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脸上戴着惨白色的骨质面具,面具上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和一道咧到耳根的裂缝。
胸口的空洞,比第一天那只更大,边缘不规则,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出来的。空洞里,暗红色的光在缓慢流动,像一颗畸形的心脏在跳动。
它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垃圾堆上。垃圾在它脚下崩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人群尖叫着逃窜。
但虚的目标很明确。
它伸出爪子,那只爪子大得像门板,指甲是暗红色的,尖端滴着黏液,朝一个跑得慢的老妇人抓去。
老妇人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她想跑,但腿软了,瘫在地上。
爪子落下。
没有捏碎,而是像抓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
老妇人在空中挣扎,手脚乱蹬,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虚把她举到面具前。
那张惨白的面具,裂缝突然张开了。
不是嘴,是整张面具从中间裂开,像一朵畸形的花在绽放。
裂缝里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
白光涌出来,像触手一样缠住老妇人。
老妇人的挣扎停了。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虚那种暗红色的光,而是一种更柔和、乳白色的光。
光从她身体里被抽出来,一丝丝,一缕缕,被吸进面具的裂缝里。
林凛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吃,是……吞噬。把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吞掉。
老妇人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被抽空的气囊。皮肤变成灰白色,眼睛失去神采,最后,整个人化作一片灰烬,从虚的爪子里飘散,混进垃圾堆的灰尘里。
虚合上面具。
裂缝重新闭上,白光消失。它胸口的空洞里,暗红色的光似乎亮了一点,流动得快了一点。
它满足地低吼一声,像吃饱了的野兽。
然后,它转身,慢悠悠地走了,消失在废墟后面。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垃圾堆上,一片死寂。
逃散的人慢慢聚回来,但没人说话。他们看着虚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里只剩下几片破布,是老妇人衣服的碎片。
然后,他们低下头,继续翻捡垃圾。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凛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动不了。胃里一阵翻腾,他弯下腰,干呕起来。
但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
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
是秃爷。
“别看,”秃爷说,声音很低,“跟我走。”
他拽着林凛,往废墟深处走。林凛腿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两人钻进一个半塌的砖房,秃爷把他按在墙角。
“喘气,”秃爷说,“慢慢喘。”
林凛靠着墙,大口大口吸气。冷汗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冰凉。
“第一次看见?”秃爷问。
林凛点头,说不出话。
秃爷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摸出半块饼,掰了一小块递给他:“吃。”
林凛摇头。
“吃!”秃爷把饼塞进他手里,“不吃,下次虚来,你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林凛看着手里的饼,又想起刚才那团乳白色的光,被吸进面具裂缝的样子。他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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