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灵术院的大门

次日天亮之前，林凛就醒了。

不是醒得早，是根本没怎么睡。那石头太硬，昨晚的风太冷。他是睁着眼躺了一夜，等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起身的时候，摸了一下怀里。

小叶子的护身符还在，硬硬的，硌着胸口。

起身穿过空荡荡的街道，走到灵术院门前。

门还关着。

他站在门前，看着那扇巨大的木门在晨光里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雾还没散尽，灰蒙蒙的，那五个字在雾里浮着，

“真央灵术院”。

笔画粗得能塞进手指，漆是暗红色的，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林凛盯着那些剥落的地方看，想着这门得有多少年了。

一百年？五百年？还是更久？

身后陆续开始有人来。

脚步声越来越多，说话声也多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比昨天还多。有人从车上下来，有人拎着箱子，有人身边跟着三西个拎东西的人...

他往旁边让了让，退到墙根底下。

太阳出来的时候，门开了。

排队进场的时候，林凛被人挤到了最后面。

那些衣着光鲜的人走得太快，那些带着行李的人走得太慢，他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挤，就被人流带着一点一点往后移。

等他到门口的时候，前面己经排了几十号人。

门口站着两个死神，检查木牌。

他排在队尾，慢慢往前挪。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袍的少年，跟他年纪差不多，头发梳得整齐，袍子干干净净，料子看着就厚实。

那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破旧的衣裳，磨破的袖口，腰间的刀,然后收回目光，没说话。

再往前是一个穿蓝袍的，胖胖的，手里拎着个不小的箱子。他站在那儿东张西望，看见灰袍少年，眼睛一亮，凑过来小声说:“哎，你也是三班的？”

灰袍少年点头。

蓝袍胖子更来劲了:“我听说三班是差生班，真的假的？”

灰袍少年没接话。

“我是一百三十五名进来的，你呢？”

“一百二十二。”

“那你比我强点。”蓝袍胖子说着，又回头看林凛，“你呢？”

林凛说:“倒数第一。”

蓝袍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把头转回去，不问了。

队伍慢慢往前挪。

林凛抬头看着前面那扇门。

轮到他了。

他把木牌递过去，死神看了一眼，递还给他，挥了挥手,示意过去。

他跨过门槛。

进去之后是广场。

青石铺的地面，每一块都差不多大，踩上去实实的，不像七十八区的路，一脚下去要么是泥，要么是坑。远处是三面的灰瓦房子，两层或者三层，走廊连在一起，有学生模样的人在上面走。

正对面是一栋更大的楼，木头造的，门口立着两根粗柱子，雕着花纹。

广场上己经站满了人，分成一堆一堆的。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点名，有人举着牌子，一年一班这边，一年二班这边。

林凛顺着人群找过去，在最边上找到了三班的牌子。

举牌子的是个高年级学生，板着脸，没什么表情。

他看见林凛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指了指身后:“站那儿等着。”

林凛站过去。

三班的人确实少。

反倒是一班那边乌压压一片，三班这边稀稀拉拉，一眼能数过来。

他扫了一眼，大概三十来号人，有穿着破旧跟他差不多的，也有穿着干净但表情紧张的。

刚才排在他前面的灰袍少年和蓝袍胖子也在。

蓝袍胖子看见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是一个班的。”

灰袍少年没说话。

太阳越升越高，广场上的人慢慢被领走。

一班往左，二班往右，三班跟着那个举牌子的高年级学生往最边上走。

穿过一条条走廊，绕到那栋大木楼的背后。

眼前是一片矮房子，灰扑扑的，墙皮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的土坯。

蓝袍胖子小声嘀咕:“怎么把我们带到这儿来了？”

没人回答他。

此刻矮房子前面站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同样穿着黑色死神的衣服，但没带刀。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叠纸，等三班的人走近了，才抬起头。

“一年三班？”

举牌子的高年级学生点头:“齐了。”

那男人挥了挥手，高年级学生走了。

三班的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扫了他们一眼，开始点名。

一一点完名，他把那叠纸收起来，开口说:“我姓田，叫田中秋，是你们班主任。你们应该己经听说了，三班是大伙口中的差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