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洒落场的气氛就变得不对劲。
往常垃圾车一来,人群像饿狼一样扑上去,推搡、争抢、骂声一片。可今天,车刚倒完,人群却反常地安静下来。
林凛蹲在废墟边,正要起身,小武突然拽住他的衣角。
“林哥,”小武声音压得极低,“你看。”
林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洒落场东边,十几个壮汉正朝这边走来。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布短打,腰上别着短棍和绳子,脚上是厚底靴,踩在垃圾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像鹰一样扫视人群。他脸上有道疤,从额头斜到下巴,像条蜈蚣趴在脸上。
人群开始往后退。
像潮水遇到礁石,一群人无声地让出一条路。
独眼龙走到垃圾堆中央,停下,右眼扫了一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都站好。”
没人敢动。
他身后一个壮汉上前,手里拎着根包铁的木棍,往地上一杵:“听见没?站好!”
人群这才慢慢聚拢,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林凛拉着小武,悄悄往垃圾堆后面挪。两人缩在一堆破木板后面,屏住呼吸。
独眼龙开始挑人。
他走到一个青年面前,捏了捏对方的胳膊,又看了看牙齿,像在挑牲口。
“带走。”他说。
两个壮汉上前,用绳子捆住青年的手腕。青年想挣扎,被一棍子砸在背上,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老实点!”壮汉骂道。
独眼龙继续挑。
他专挑年轻力壮的,或者看着机灵的。被挑中的人,有的认命,低着头被捆走;有的反抗,当场被打倒在地,棍子砸在头上、背上,首到不动为止。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恐惧。
林凛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小武缩在他身边,手在发抖,但没出声。
独眼龙走到一个少年面前。那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瘦,但眼神倔。独眼龙捏了捏他的肩膀,点头:“这个还行。”
少年突然往后一退:“我不去!”
独眼龙右眼眯了一下:“由不得你。”
两个壮汉上前抓他。少年转身就跑,没跑两步,被独眼龙一脚踹在腿弯,扑倒在地。
他爬起来,还想跑。
独眼龙抽出腰间的短刀,没犹豫,一刀刺进少年后背。
少年身体一僵,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眼睛瞪大,然后慢慢软下去。
独眼龙拔出刀,在少年衣服上擦了擦血,收刀入鞘。
“拖走。”他说。
两个壮汉上前,拽着少年的脚,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边。
人群死一般寂静。
林凛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看见小武脸色惨白,嘴唇咬出了血印。
独眼龙又挑了几个人,捆好,带着队伍离开。
脚步声远去,人群才慢慢活过来。
没人说话,没人去看那具尸体,大家默默散开,继续翻垃圾,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每个人依旧是那么冷漠。
林凛和小武从木板后面出来。
小武腿软,差点摔倒,林凛扶住他。
“林哥……”小武声音发颤。
“别说话,”林凛低声说,“先离开这儿。”
两人绕开人群,往避难所走。路上,小武一首攥着林凛的衣角,手指冰凉。
回到避难所附近,秃爷拄着木棍站在废墟边,独眼看着他们。
“看见了?”秃爷问。
林凛点头。
秃爷叹了口气:“捕奴队,贵族的爪牙。每个月来一次,专挑能干活儿的抓去当杂役——挖矿、修墙、伺候人。抓走了,这辈子别想回来。”
林凛沉默。
“为什么没人反抗?”他问。
秃爷笑了,笑声干涩:“反抗?拿什么反抗?棍子?石头?人家有刀,有绳子,有后台。你反抗,今天死在这儿;不反抗,被抓走,还能多活几天,虽然活得不像人。”
林凛攥紧拳头。
他想起前世,也见过不公,也见过欺凌。但至少,那里有法律,有秩序,有“道理”可讲。
可这里,没有。
这里只有一条规则:强者为尊,弱者该死。
“林哥,”小武突然开口,“我爹……是不是也是被他们打死的?”
林凛看向他。
小武低着头,声音很轻:“我爹翻到银子那天,来了几个人,穿得跟今天那些人差不多……他们抢银子,我爹不给,就被打死了。”
林凛伸手,拍了拍小武的肩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愤怒?都没用。
最后,他只说:“记住他们的脸。以后见到,躲远点。”
小武用力点头。
那天夜里,林凛睡不着。
他躺在避难所的角落,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那一幕——少年被一刀刺穿,眼睛瞪大,然后软下去。
还有独眼龙擦刀的动作,那么自然,像擦掉一点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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